李栖凤、高歧凤对视一眼,叩头退下。
当日傍晚,两人带走数千兵马,从西门出城。
城头守军看着那队人离去,没人骂,也没人送。
风从城门洞里灌进来,扬州更空了。
夜幕落下前,大夏使者入城。
来人不是说客,是一名军法参谋,身后两名文书,抬着封漆文箱。
招降书写得不绕。
扬州开城,百姓免兵灾,官仓封存,士卒登记处置;史可法可入京面见大夏皇帝,由天下公论其忠,不辱其身,不灭其名。
刘肇基听完,骂道“说得漂亮,不就是要咱们交城?”
使者没还嘴。
史可法提笔回信。
前半封,拒降。
字字守节,句句孤硬。
写到末尾,笔停了许久。
他另起一行。
“若城破,望贵军约束士卒,勿伤扬州百姓。史某一身,可任刀斧。”
信送出城时,刘肇基站在旁边,没再说什么。
卢象升读完回信,半晌未语。
参谋问“攻城照旧?”
“照旧。”
卢象升把信折好,放进文匣。
“军法队提前入列。把军令贴到每一辆坦克、每一门炮、每一支突击队前头。谁敢进城摸百姓一枚铜钱,别等审,先绑到我跟前。”
军法官应命。
有个年轻参谋低声道“史可法倒是个硬骨头。”
卢象升看向扬州方向。
“硬骨头也挡不住烂朝廷。可惜了。”
扬州城内,气氛已经裂开。
士绅在会馆里高谈死守殉国,讲到激烈处,拍桌拍得茶盏乱跳。
有个布商问“诸公要殉,家眷可在城中?”
堂上静了一下。
有人怒斥“商贾之见!”
布商笑了笑。
“我见浅。我只想妻儿别被乱兵拖走,米铺别被自己人先抢。”
这话传到街上,比檄文还快。
百姓不管正统,不管大义。
满清亡了,刘泽清公审了,宿迁开仓了,这些消息一条条进扬州。
如今他们只盼城破时别重演兵灾。
半夜,南城小门有动静。
几个城中铺户串通守门兵,想开门献城。
门闩刚抬起一半,史可法带亲兵到了。
铺户吓得跪下。
“督师饶命,小的不是要害城,小的是怕孩子死。”
守门兵把刀丢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刘肇基怒道“按律当斩!”
史可法看着那半开的门,又看了看跪在雪泥里的几人。
“关上。”
没人敢动。
史可法又说了一遍“关上。”
门闩重新落下。
他转身往回走,只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