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瞪了他一眼,“许定国要是敢动手,老子一拳捶死他。”
他转头看向许定国。
许定国还在笑,端起酒碗敬了一杯。
周统领退回门口,手按在刀柄上。
——
变故生在戌时。
天黑透了。
堂里点了蜡烛,烛光昏黄。
高杰喝到第八碗的时候,许定国站起来,说去更衣。
他出了正堂,往左拐,进了一间偏房。
偏房里等着一个人。
穿青色棉袍,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动手。”
许定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抖。
青衣人没说话,从袖子里抽出一面小旗,推开偏房后窗,往院墙外晃了三下。
院墙外面,黑暗中有人接了信号。
一声尖哨。
正堂两侧的厢房门同时被踹开。
不是伙夫,是甲兵。
每人手里一把朴刀,没出声,闷着头往正堂冲。
周统领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拔刀挡在门口,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回手又捅倒一个,嘴里喊破了音——“有埋伏!保护大帅!”
院子里顿时大乱。
许定国预先埋伏的兵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不下五百人,堵死了每一条通道。
高杰的亲兵们酒劲还没过,有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就被砍翻在地。
正堂里,高杰掀翻了桌子。
他没有醉到站不稳的地步。
打了半辈子仗的人,再醉也有本能。
他一脚踢飞凳子,从腰间拔出短刀。
“许定国!你个狗日的!”
三个甲兵从侧门冲进来,高杰劈手砍翻一个,第二刀斜劈在另一个人肩上。
第三个人的朴刀砍在他左臂,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高杰吼了一声,抢过那人的朴刀,双手各持一刀,往门口突。
门口堵了十几个人。
周统领已经倒了,身上插着三把刀,靠在门框上还在喘气。
高杰劈开两个人,冲到院子里。
院子里全是人。
火把照得通亮,满地的血和碎肉。
他的亲兵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被围在角落里,做困兽之斗。
高杰往大门方向杀。
他砍倒了四个挡路的,第五个没砍动——一杆长枪从斜刺里捅过来,扎进他的右肋。
他低头看了一眼枪杆。
第二杆枪从背后刺入。
第三杆。
第四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