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关在应天府大牢里。”
“审了没有?”
“钱芃不敢审,等旨意。”
朱由崧的手攥着被角,指关节咯咯响。
他盯着韩赞周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是真是假?”
韩赞周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
这种话他不能接。
说真的,等于否认弘光帝的合法性;说假的,万一将来翻案,他韩赞周就是指鹿为马的那个赵高。
“奴才不敢妄议。不过……可以找人认。”
“找谁?”
“先帝在南京时留下过几名旧臣,见过太子幼年模样。再有,南京宫中还有几个老太监,是从北京调过来的,伺候过东宫。”
朱由崧想了想,点头。
“你去办。把人叫齐了,明天到应天府堂审。”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句“告诉马士英。”
——
第二天。
应天府大堂。
堂上坐了七个人。
刑部侍郎杨维垣主审,旁边陪审的有礼部的两个郎中、宗人府的一个佐官,外加三个从宫里拉来的老太监。
堂下跪着那个少年。
洗了脸,换了干净衣裳。
模样确实周正——瘦长脸,眉骨高,嘴唇薄。
年纪对得上,崇祯末年太子十五,到现在十七,多一岁少一岁说得过去。
杨维垣拍了下惊堂木。
“姓名。”
“朱慈烺。”
“籍贯。”
“北京紫禁城。”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不打颤。
堂上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杨维垣继续问。
“你说你是先帝太子,有何凭证?”
少年说了段经历。
说北京城破那夜,父皇命太监牛某护送出宫,从东华门混入乱军。
后被大顺军俘获,关了数月。
大顺败退后趁乱逃脱,一路南下,靠乞讨活到今天。
杨维垣把那块龙纹玉佩拿出来,在灯下转了两圈。
“这玉佩哪来的?”
“随身之物。出宫时父皇亲手交予。”
杨维垣没接话,转头看三个老太监。
第一个太监叫刘顺安,六十多岁,崇祯年间在东宫当差。
他凑到少年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又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