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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伊斯法罕谣言(第1页)

伊斯法罕最先流传的版本,是马什哈德圣陵已经被大夏拆平。

市集里的商人说,拆下的金银装了十车;宗教庭院外又传成礼拜者全被驱走。到贫民施济处,谣言变成大夏要按每个人的信仰加税。三种说法都叫“毁教”,指向的恐惧却各不相同。

西路抓到一名散传单的少年。主战军官要求顺着他抓尽同伙,再扣几名有名望的教士,逼城内停止传话。

少年说传单来自一个卖纸人,卖纸人又说受陌生骑手委托。线索断在第三手。若将接过纸的人全抓走,牢里很快会装满害怕的人,真正印纸者反而躲在更深处。

李定国没有下抓捕令。

他让人调出马什哈德旧档圣陵外围的射界图、未征用宗教财产的收据、礼拜时段停火记录,以及一次大夏士卒误闯外院后的损害与处罚。

有人反对把最后那项送出去“我们反驳毁教,何必主动承认闯过外院?”

“城里若已经有人知道,删掉才像假的。”

射界图只标当时确认的炮火方向,不能证明所有时候都不误伤;收据只证明某批财物未征,不代表军队永远不碰宗教财产。告示因此不写“大夏绝不伤害宗教”,只列可查的具体地点、日期和处理。

多语告示先做三项。

还未送出,营外便出现一张仿冒告示。纸上盖着粗糙的大夏印,写“交出三座礼拜院可免全城税”。字句故意模仿军中公文,末尾却用了一枚早已停用的旧关防。

主战军官主张立即宣布所有城内告示皆假,免得百姓分不清。书记反对,因为真告示同样要进入城内。西路最后公布识别法现行印样、骑缝编号和可核驿点;任何版本都可拿到中立商站比对,不要求居民只凭“大夏说是真的”相信。

仿冒者随后换法,把真告示的第一项抄对,只在税率后添一个小字,使期限从本季变成永久。若未来调整,朝廷便能指责大夏违约。每次印刷因此留三份底本,送出者登记编号,现改字不宣布整张作废,只指出具体差异。

这种核验增加了成本。纸、墨、通译和护送都在消耗,信息传到城内仍会被撕毁。可不用这些细处,谣言只需改一个字便能借真材料伤人。

第一项写礼拜场所与军事目标分开,现有命令如何执行;第二项列已经生的低税、免扰与赔偿实例,并注明适用地点与期限;第三项给出申诉渠道,允许城内使者带原件或证人来核。

“税永远不增”被删掉。战时运输和地方条件会变,承诺永久低税既不可信,也可能逼后来的执行者撒谎。最终只写现行税额、变更须公示与可申辩。

译文又出了问题。

一个“保护礼拜”被译成“管理礼拜”,本地教士看后说大夏想接管宗教仪式。另一种语言把“损害赔偿”写成“施舍”,受损者的权利变成了主帅恩赐。

李定国请三名互不隶属的译者分别回译,再由本地商人与教士挑出含义偏差。教士不为大夏背书,只同意“此句在本地话中不会被理解为接管”。他的意见也列在译校记录上。

第一批告示由商队带进城。

城门守军搜出后烧了一半,却有一份被抄到市集墙边。商人看见低税实例,先问收据原件在哪里;宗教庭院的人则说马什哈德远在别处,一处保护不能证明伊斯法罕也会得到同样待遇。

西路没有把质疑称作受骗。第二名使者带去收据副本,原件留营封存,允许城内选两名懂账的人在中立驿点核纸、印与经手。大夏不要求他们核完便公开支持,只要把现的差异写回。

核验者真找出一处数字不合。

告示称误闯外院后赔瓦二十片,损害记录却写十八片瓦、两块木板。总价值接近,物件不同。负责抄告示的书记为了写得简短,把木板折成瓦数。

城内立刻有人宣称整份材料造假。西路若悄悄换纸,旧抄本仍会成为把柄。李定国让下一批告示直接附更正原告示物件写错,赔付记录为十八片瓦与两块木板;经手书记记过,金额与领收人未变。

那名误闯外院的士卒也被写进处理当时因追一名持刀者越过标线,未先叫守院人开门,被罚饷并参与修复。他有战场理由,仍违反边界;处罚没有被包装成纯粹恶人受惩。

更正使一部分人更怀疑,也让另一些商人愿意继续核。至少这支军队没有坚持第一张纸永远正确。

萨法维朝廷随即推出新的反击。

一名宫廷说客在宗教庭院外公开展示所谓马什哈德幸存者。那人声称亲眼看见大夏兵夺取圣陵财物,描述出几处真实门廊,使听众更愿意相信。

西路查到他确实去过马什哈德,却在大夏进入前一个月已经离开。他知道建筑,未必见过所说事件。告示只公布可核行程与离开日期,没有宣布此人从未受损,也没有攻击他的信仰。

说客反称日期由大夏伪造。两名独立商队主都记得那人随车离开,其中一人过去还因税务与大夏争执,不算天然盟友。他们愿在驿点作证,却不愿名字进城。

匿名证词只降低说客可信度,不能让听众自动转向。宗教庭院仍有人认为,大夏既能控制商路,就能逼商队改口。反谣进入一层层不易解开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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