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心照不宣又一次把阿格尼尤斯挡在了外面。
阿格尼尤斯露出苦恼的表情,但老实说,她也不清楚现在该怎么办,只能当两人只是在日常斗嘴。
晚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天上那胡来的雨可没有消停的意思,它自黑石般的天空降下,似乎每一滴都是要扒开伤口,讽刺些什么。
三人在多卡桥上漫步着,一旁的车流堵的死死的,谁也不给对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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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停的可真远……”
“没办法,今年这破地的雨来年最大,很多路都淹了,根本走不了,大家被困在这里,就近点走大桥了。”罗帝雅背着睡着的阿格尼尤斯,一只触手还帮她打着伞。
“麻烦您了,罗帝雅小姐。”阈惘道谢道,轻轻把雨伞朝着桐祈的方向垂了一点就被她抓住手摆正了回来。
“小事,让我想起了刚把桐祈捡回来的那段时间啊……”
“我应该没那么撒娇过吧……”
“是没有,这不找回来了吗?”
“……”
此时看向桥梁的另一边,朦胧的雨夺去了大部分的视线,但在远处那铁塔上的光还在闪烁着,闪烁着……
等来到了停车场,罗帝雅又让两人在停车场外等待为理由,给了两人再次交谈的时间,她也想让两人的问题能够解决。
雨同风捶打着伞,两人站在原地,裤子已经湿的大半,却没有一人愿意开口,都在想该如何说,说些什么好,有太多想问的了。
桐祈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想让你活下去。”
一辆路过的车子驶过,远光灯照在两人身上又立刻远去,二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最后又消失在黑夜里,话语静默的如同一把插入心脏的刀,也撕开了木乃伊缠绕自己的绷带。
“你……”
阈惘刚要问,却被桐祈用手指轻轻的止住了嘴唇,只是默默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只钢笔,轻轻打开笔帽,里面其实是一台微型录音机,得意的轻轻晃了下,这是拉莱耶最近刚推出的纳米自塑型装备,价值三千多万联邦币,且还在内测,以桐祈在拉莱耶的收入根本买不到,所以只能是别人送给她的了。
是加塔诺托亚吗?
“阿格尼尤斯也想让你活下去。”
“我知道,但……”
“我估计你又要扯你那一大堆理论和觉悟了,听过一次就腻了,不如咱说点实在的……”桐祈叹了口气,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阈惘,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有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我来和你一起面对奈亚拉托提普,然后一起活下去。”
蓝色的眼眸里是不知哪里来的决绝,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眼神,明明她也决定不了阈惘的生死,甚至决定不了自己的,两人像是两只蚂蚁要去面对创造他们的神一样,尽管事实确实如此,甚至差距更大,大到对两人来说,哪怕是无限次的努力都达不到的地步。
雨如一场嘈杂的安魂曲,它按住被害者的头,直至他睡死在夜晚的水潭中,两人狭小的伞下,互相看着彼此,眼神不断交换,却找不到上浮的希望。
“为什么呢……”阈惘不解的问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梦,梦见你,梦见了格拉丝碧丝一家,还有很多的人……最后我死了,你在火海里站了起来。”
一切如同银幕般的将某人的一生交给了她,她也如同电影观众一样看完了整部电影,可这部电影足够优秀,凄厉的悲剧把观众也拉入了剧中,或者说,完全反过来了。
“无论是无理取闹也好,私心也罢,或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些都不重要,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和弥娅忒希望的一样。”
“……弥娅忒……”
那个白的,骨瘦嶙峋的少女,身上装满了义体,即便如此也无法正常生活的少女。
那个偏执的寻死,又自欺欺人的少女。
那个在最后,希望能贪婪的活着,并想将这份刻骨的贪婪,交给一直照顾着她的少年的少女。
“和我一起贪婪的活下去吧。”
这是弥娅忒最想对阈惘诉说的,没有传达到的,现在经由桐祈交给了阈惘。
即便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流下,但阈惘还是露出了微笑,像是当初他和弥娅忒说的那样,微笑就好了。
“嗯。”
………………………………
不远处的车内。
罗帝雅谨慎的没有开车灯,甚至用念力折射了周围的光,让夜色吞没了整辆车。
“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罗帝雅把触手架在方向盘上,眼睛露出放松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