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郭大小姐,慕容海月等一百多人,离开了樊城。向着樊城东北方向撤退。
本来樊城和襄阳是有浮桥连接,两城是可以互通物资和伤员,但浮桥在之前的恶战中,已经回回炮抛出的巨石砸断,当时不但浮桥被砸断,抛射过来的还有可燃物,又再把断口处烧掉一大截。也因为烧掉了这一大截,两边宋军试过多次修复都以失败告终。这样才导致了樊城成为孤城。
现在一百多人虽然算是离开了樊城,但是也确实没有渡江的能力,在慕容海月最初的计划中,部队离开了樊城,东撤一段路,确实有接应的船只,但这也仅仅仅建立在他最初的计划中。现在已经知道,敌人还有一队精兵,在不远处正跟着自己这支一百多人的部队。连他也拿不准应该在这个时候是否渡江了。就怕刚把船叫过来,人家的精兵就冲上来,全部船都等于送给敌人了。
众人虽然是向樊城东北边走,但也知道,在不远处,就是白河口,那里还有元军的要塞。所以虽然大家朝着东北面走,但也不敢太往北,总的来说,还是迂回向东行。
走了一段路,大家看见元军并没有立即上前的意思,知道人家必定有计较,可能敌人的计算很深。
忽然韩盛把慕容海月拉到一边,问起来,“你的船队有多少船?能不能用入城的那个方法,混到元军的船队中去?”
慕容海月苦笑道,“基本不可能。装扮一艘船,比装扮一个人,或装扮一匹马要难多了。”
说着,慕容海月看了看那支远远跟着自己队伍的元兵,苦笑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们也只能,把船招来强渡汉水了。”
韩盛自然明白慕容海月说的强渡汉水是什么意思。那必然又要再分一批人出来挡住后面几千元兵的追击,船走在江上。哪怕船行驶得再快,也不可能把第一批人送过南岸后,再折返来接第二批人。这样说来,留下来垫后的人,也是必死的。
韩盛想到此处却看见慕容海月的眉头紧皱,眼睛也失去了神采。韩盛猛然想到了,慕容海月准备了那么多手段,发动了这么多人,现在才发现不单救不出城中部队,可能现在连他自己带来的仅剩的几十个人都要搭进去。现在他是心中必然是难以形容的纠结。
……
就在韩盛思考中,忽然感到一股寒风吹来,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一望众人,只见众人这时候都一起望向天空。
韩盛也跟着望向天空,只见铅云压顶,暗日光昏,无数细如纸屑香灰的纯白之物从天而降。竟然天公是下雪了!
众人纷纷惊呼,毕竟这里的一百多人中,不少人是已经在樊城里饥寒交迫了数日,现在又遇到大雪,连遮头的地方都没有。只怕那队元兵只要走过来把自己这队人围住,根本不用打,自己这队人就因扛不住下雪,纷纷倒下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那队元兵真的围了上来……
郭大小姐见状,心道,只怕今天再无生还的可能,含泪抽出宝剑,横在自己身前,苦笑道:“哎!早知是这样,刚才就不用出城,上城墙和宋军并肩死战。只可惜浪费了慕容公子和韩公子一番心血了。”
慕容海月和韩盛都听出,郭大小姐有自刎的意思,也纷纷觉得今天的绝境已经无法可解。想到半日前还意气风发,以为经过缜密布局,能救出被困的友军。现在想来不单友军难救,连自己都全部赔进去,两人不悲反笑。
慕容海月连忙道,“郭大小姐这是哪里话,来救人是我自己的意思,又没有人逼我。这个世上,哪有自己冒险当不成事就怪别人的?”他的话语平和,但也听出了他略带绝望的口吻。
……
韩盛一屁股坐在地上,转头对慕容海月笑道,“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策略,结果是自己来送死啊!看来出门真的不要轻易信人。”
慕容海月身边的风老四闻言,马上按着刀对韩盛怒目而视。
慕容海月却一把拉开风老四,也笑着回复道:“韩兄,你想会不会是因为你太倒霉,所以连累到我呢?”他的语气丝毫没有半点生气,也坐到了韩盛身旁。
韩盛又看了看慕容海月,笑着问:“你以前未曾输过?”
慕容海月道,“我哪有那么厉害,过去未曾输过,只不过从来都没有像这次输得那么彻底。说打,我打不过那个什么百破道人,更打不过那个什么百损道人。我自己安排了计划,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谁知在人家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韩盛叹了一口气,“那个什么百破道人,百损道人,我也打不过,我想就算再给我练功十年,二十年我都照样打不过现在的他们。”
绝望之下,武修文内心本来就烦,见两个年轻人在这等场合下,竟然插科打诨起来,本想上去骂上两句发泄一下心中郁闷。但马上想到,人家不是来救自己这帮人,又怎会陷入绝境。当下长叹一口气,含泪望向郭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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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中的众人也纷纷下马,围成一个大圈,把郭大小姐围在圈中,拿着武器向外,任由上面的雪花落在身上。
只见两个元兵武官走了出来,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带头的元武官见众人没有反应,改用汉语对挡在最前面的宋军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要带两句说话给郭大小姐。”
宋军和义军都知道今日一劫无法躲过,也不差这两个鞑子的最后一句话了,当即让开一条路。
两个元兵武官走到低着头,不看众人,一直走到郭大小姐和武修文身前,然后环顾了一下众人,其中一个元兵问道:“郭大小姐,武大侠,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郭大小姐和武修文,原本以为两个元朝武官是过来劝降的。却见这两个人如此鬼祟,一时摸不清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郭大小姐猜疑,两个武官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其中一个武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武修文,道:“武大侠不认识小人,应该认识信中的字迹。请保持镇定。”
武修文接过信,立即退开,郭大小姐拔出利剑指住两个武官,武修文见师姐摆好架势,这才敢从信封中取出信件。
……
这时韩盛和慕容海月已经停止了插科打诨,不过两人还是坐在雪地上,看着两个武官和郭大小姐交涉。
只见武修文拆开信后,立即整个人一震,望向两个元朝武官。
两个元朝武官当即对他点头,同时手上还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动作十分细微,也就只有最靠近中心的几个人看见。
韩盛和慕容海月虽然不知道信上内容是什么,但武修文面上的神色似是在强压着内心的狂喜。
其中一个武官,干咳了两声,道:“我知道,你们中原武人,对名声看得极紧。这样的大事确实需要考虑一下,找几个可信的骨干来商量一下,如何?”
郭大小姐,喝道:“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