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熟悉的凉意,从第三排座椅的方向渗过来,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车厢里的温度,在急下降。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
第三排座椅的位置,空气在扭曲。扭曲出一个人形,又出第二个,第三个。
三只影子,挤在一起,灰蒙蒙的,齐齐朝这边望过来。
一次三只。
朵朵的手抖了一下。
一只她不怕,可三只挤在一起,黑压压的,她头一回见。她咽了口唾沫,把水枪举起来,没往后退一步。
“朵朵,打。“
林晚晚喊了一声,水枪已经滋了出去。朵朵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扣扳机,水柱滋得到处都是,有一下差点滋到她自己脸上。
三只影子被打中,嗷嗷叫着往后退。
可三只太多了,这边下去,那边又扑上来。
朵朵急得不行,两只手抱着水枪乱扫。
扫到一只矮的影子身上,那只影子一个趔趄,身子散了一半。朵朵赶紧又补了两枪,噗的一声,影子炸开,化成一片水雾,飘落在地上。
“姐姐,我打死一只。“
朵朵喊。
话没喊完,另外两只已经扑到了跟前。林晚晚扔掉水枪,另一只手抄起石板,往前一伸。
石板贴上去,一只影子挣扎着,被吸了进去。另一只还想跑,石板转了个方向,又贴过去。
两声短促的嘶吼,卡在嗓子眼里,没了动静。
车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三只影子,一只被水枪打死,两只被石板收走。三个光球,骨碌碌滚在座椅上,微微着光。
朵朵还在喘气,手抖得厉害。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水枪,又看看地上那摊水雾,眼圈一下就红了。
“姐姐,我刚才有点害怕。“
她声音闷闷的。
“要是一起扑上来,我肯定打不准。“
“第一次嘛。“
林晚晚摸摸她的头。
“多锻炼锻炼就好了。你才七岁,能打死一只,已经很厉害了。“
朵朵抬起头。
“真的?“
“真的。“
林晚晚说。
“我七岁的时候,还在怕打雷呢。“
朵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抹了抹眼睛,把水枪攥紧了。
“我以后一定多练。“
她说着,真的把水枪举起来,对着空处比划了两下。
林晚晚没拦她,看着她认认真真的样子,心里很酸。
本来应该玩耍的年纪,来的这个公路求生的世界。
林晚晚弯腰,把三个光球一个一个捡起来,走到货架子前,跟之前攒的那几颗并排放好。
架子上已经躺了一排光球,白天那两个也在里头,加上这三个,微微着光。
“等明天一起开。“
她说。
她低头看了看石板。石板比下午又亮了一些,纹路清楚了不少,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石板又亮了。“
朵朵凑过来。
“姐姐,它是不是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