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娟看他神情萧索,忙问:“你是去打听张序一案吗?可有什么线索?”
顾越秋摇了摇头:“没有。”
舒娟觉得他很不对劲:“我倒是认识一个清吏司的,我回头帮你问问。”
顾越秋却道:“舒娟姑娘,区区小事,不敢劳烦你,我自己去打听就是了。”
舒娟怔了下,她越发觉得顾越秋很不对劲,那语气中的疏远,那言语间的冷漠,是从未有过的。
她打量着他,半晌终于道:“这是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她声音很软,有些幽怨,顾越秋却依然冷着眉眼:“舒娟姑娘,你是王府女吏,身份贵重,而我顾家一门为王府奴籍,姑娘说‘得罪’二字,我等担不起。”
舒娟便也冷下来了:“你什么意思,好好的说这话,你这脸色给谁看呢?”
顾越秋低头,瘸着腿往前走。
舒娟不甘心,直接拦住:“你给我说清楚!”
她确实是委屈的,这一段日子,两个人渐渐熟稔,来往甚密,偶尔间一个眼神,一些言语,倒是有些心照不宣的暧昧,她难免沉迷其中。
可谁知他如今突然这样,叫人摸不着头脑。
顾越秋听此言,笑了笑,却是道:“我们顾家虽为奴为婢,身份低微,却也看不上给人牵线搭桥的鸨婆。”
舒娟顿时脸色大变:“你在说什么?”
顾越秋冷冷地望着她:“舒娟姑娘,我说哪个,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舒娟气得面色煞白:“你到底误会了什么?”
顾越秋咬牙:“我误会了什么,我能误会什么?你该说,不是你从中作梗,把我阿姊引到端王面前?我阿姊性情单纯良善,只把你当个好妹妹看,却不知这好妹妹为了攀附权贵,满心算计,一肚子坏水!知人知面不知心,亏你读了一肚子墨水,却做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他说得这么难听,舒娟几乎崩溃,红着眼圈道:“你竟如此不识好歹,你阿姊遇到什么事,还不是我从中斡旋,我虽确实听令于殿下,可我待她也是一片真心,况且我待你如何,难道你竟不知?你说出这话,倒是诛我的心了!”
顾越秋:“舒娟姑娘,我阿姊走入这般境地,你可是功不可没,我对你自是感激,也曾经敬你重你,可是你欺瞒利用我阿姊,害她至此,我是绝不会原谅,如今既话说到这里,那我们便说清楚,从此后,我们恩怨相抵,一刀两断。”
舒娟眼中满是泪花:“你——”
才十六岁的少年,竟如此狠心,也是她错看了!
第70章碧玺
第70章碧玺
这日孙玉娥被好一番盘问,她少不得哭泣哀求,说自己懵懂无知,这才不经意间冲撞了端王,又说起端王对自己的那一番言语,好叫人相信,端王是知道自己的,且并没有怪责自己。
众校尉一时也是无法决断,便问起陈辛,陈辛亲自审问过后,便也吩咐放了吧。
不过是个一心恋慕王爷的奴婢罢了,没什么脑子,吃个教训就是。
孙玉娥被放回家中后,自是惊得不轻,扑在她娘怀中嚎啕大哭,孙奉安看她这样,也是担心,细细问起来。
孙玉娥便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说了,如此反倒惹得她娘和她哥的痛斥,只说她胡闹。
“殿下那等身份,岂是你能肖想的,如今能有命活着回来便是万幸了!”
孙玉娥抽噎着,她想起端王的喜怒无常,心里也觉得后怕,只觉这人实在莫名,往日对他的恋慕也不知不觉散了。
想来她其实也并不真心喜欢端王,不过是恋慕着那俊美容貌和那高贵身份,除去这些,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这么想着,突然记起端王发上那银簪子,不觉疑惑:“倒是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孙奉安娘:“不过一支簪子罢了,长得都差不多,什么银簪子,你怕是看错了,殿下那样的身份,怎么会戴银簪子!”
孙玉娥却坚持:“金的银的我还是分得清,就是一支银簪子,而且那银簪子上的花纹——”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孙奉安:“你还记得,顾家的嫁妆里有个银簪子,上面是什么纹饰?”
孙奉安根本懒得搭理她,只敷衍道:“我哪记得呢。”
孙玉娥:“我记得,那簪子头是小如意云头的,錾了卷草浅纹,簪杆是素面的,对也不对?”
她之前曾经偷偷戴过,自是记得清楚。
孙奉安漫不经心地道:“对。”
孙玉娥跳脚:“这就是了,我瞧着殿下头上戴的那个,和顾攸宁的那件嫁妆一模一样,说不得有什么瓜葛!”
孙奉安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孙奉安娘也是不信:“就顾家那小贱人,她的簪子根本不值几个铜板,殿下所佩戴的都是金贵之物,怎可能一样!”
孙玉娥:“我怎么会看错,那簪子我眼熟得很!”
然而她娘她哥哪里听这些,孙玉娥说什么也没用,如此一来,她心里自然憋屈,憋屈之余,便开始挖空心思琢磨着,这顾攸宁的簪子怎么会到殿下那里去?
她突然记起那一日,自己在诒晋斋外苦求端王,却不得相见,当时顾攸宁恰好出现过,之后便不见人影了,她去了哪里?
当时自己没留意,现在她越想越不对劲,难道顾攸宁当时也去见王爷了?
她又想起顾攸宁曾经侍奉在承晖院,这其中说不得就有些不干不净的,甚至说不得顾攸宁早已经勾搭过王爷了!
顾攸宁竟然勾搭过王爷了!
孙玉娥想到这个可能,便又气又恨又酸,她虽然如今对端王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但若知道顾攸宁竟然能勾搭上,她终究气不过。
自己得不到的,她凭什么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