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想着间,不知怎么手下一个不稳,墨点竟然飞溅出来,雪白雪白的笺纸上。
她吓了一跳,连忙用巾帕擦拭收拾,谁知道慌乱中,那墨锭险些掉在砚台外,墨点四溅,书案上竟是一片凌乱。
她忙要擦拭,一双手已按住了她的。
那双手指骨分明,修长有力,掌心烫得厉害。
她怔怔地看过去。
淡棕色的瞳仁,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她的一切。
顾攸宁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连呼吸都忘了。
窗棂外风吹过林梢的声音,混着铜漏的嘀嗒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千万年那么长,刘勘元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气音,带着些喃喃的意味:“我原不想看你,偏生,处处都能撞见你。”
顾攸宁听得越发茫然,她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恍惚中,她感觉到他站起来了,颀长挺拔的身形比她高出整整一头,便是隔着书案,投下的影子也将她严严实实笼住。
他俯首下来。
她如同被饿虎按在爪下的山雀,只睁大一双迷惘惶恐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朝自己逼近。
俊美的面庞放大,她却害怕极了。
终于,他的唇缓缓地落在她的上面。
极致的紧绷让每一丝触感都被无限放大,肌肤相触的刹那,她浑身猛地一颤,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时,她听到他沙哑紧绷的声音:“哭成这样?他亲过你吗,他亲你的时候,你也会哭?”
顾攸宁大着胆子,颤巍巍地道:“他是我夫君,殿下不是……”
刘勘元一怔,之后陡然抬手,将她紧紧禁锢住。
顾攸宁胡乱扑腾,却无济于事。
刘勘元在她脸上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咬牙道:“你是会气人的。”
他直接咬上她的唇,比起适才的碰触,这次简直仿佛在发泄,顾攸宁吓得两腿发软,泣不成声。
片刻后,刘勘元喘着粗气,扼住她的下巴,死死地盯着顾攸宁。
她肌肤雪白,粉面蕴着泪光,裹在薄软夏衫下的细腰止不住地颤,可怜至极。
他到底生了些怜惜,咬牙道:“他是你的夫君?你的夫君知道那晚的事吗?知道你怎么在我身下一声一声地叫吗?”
顾攸宁听这话,不敢置信,含着泪,悲愤地道:“殿下,你,你怎可如此?”
刘勘元:“本王若要,你以为你能逃吗?”
顾攸宁颤着唇:“你,你——”
她语不成句,其实心里也明白,他若要如何,她根本逃不得。
刘勘元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我如何?”
顾攸宁祈求:“殿下,你饶了奴婢吧。”
刘勘元不容置疑:“不饶。”
说着,他再次吻上她的唇,可怜的唇,剔透薄软,却又哆哆嗦嗦的,她好像被他吓坏了。
顾攸宁自然是害怕的,也想推开他,可是这一次他吻得格外温柔,他将她那两瓣薄软的唇含在口中,并不太娴熟,却细致霸道地吻。
于是顾攸宁在些许痒痛之外,竟也生出一些细微的酥麻来。
她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只能紧紧闭着眼睛,拼命让自己摒弃这种感觉。
可偏偏他还在继续,他在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吻,舌尖探入其中,有些贪婪地吸取着,顾攸宁只觉自己仿佛要化了一般。
她实在受不了,只能抵住他的胸膛,试着推他,又扭头躲闪。
男人自然察觉到了这种躲闪,他动作停下。
顾攸宁哀求道:“殿下,你贵为亲王,想要怎么样的女子没有,奴婢并不敢违抗殿下,可奴婢身份虽卑微,却也知廉耻,求殿下放奴婢一马。”
刘勘元:“若本王偏不呢?你知道——”
他冷硬的下颌抵着顾攸宁软嫩的面颊:“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全都在本王一念之间。”
这是威胁。
一个亲王面对府中的丫鬟仆妇,他想要就要,都不必多一句言语,可他现在威胁她。
顾攸宁慌不择路,喃喃地道:“殿下想要,奴婢可以侍奉殿下,侍奉殿下一夜,只一夜,只求殿下放过奴婢一家,也放过奴婢的夫家,可以吗?”
夫家——
刘勘元细品着这两个字,心里便泛起一阵阵自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