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降生
&esp;&esp;“菩萨保佑,佛祖保佑,过路神明都保佑。保佑姨娘顺产,母子平安……”
&esp;&esp;里面的痛呼声比方才微弱许多,苑妈妈和月舒的心却越揪越紧。
&esp;&esp;一个求神,一个拜佛,希望有神迹庇佑。
&esp;&esp;周玥如在一边看着,很不以为然。
&esp;&esp;灾星和神佛菩萨犯冲,神佛菩萨会保佑才怪。
&esp;&esp;刻薄话到了嘴边,到底没说出来。
&esp;&esp;因为她耳听着产阁里渐渐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是月隐的急喊。
&esp;&esp;“姨娘,姨娘,你醒醒!”
&esp;&esp;周玥如心一动,莫不是难产了?
&esp;&esp;这孩子生不下来自然是好的,生下来也不受待见。
&esp;&esp;可若把大人的命也搭进去……
&esp;&esp;周玥如叹了一声。
&esp;&esp;产阁里头。
&esp;&esp;对于外面的询问声,以及苑妈妈和月舒的拍门声,稳婆一概置若罔闻。
&esp;&esp;让儿媳从茶炉子里倒了碗温水,又从那个小木箱里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esp;&esp;月隐正焦急地呼喊几近昏迷的殷雪素,抬头就见稳婆把那丸子药投入水碗,化开了。
&esp;&esp;“那是什么药。”月隐问。
&esp;&esp;稳婆答:“催产丹。你们都不懂,一味胡喊,这哪是急产?产程进展缓慢,到这会子连个头也没露,胎位也有些不正,分明是难产的迹象。产妇眼看着没气力了,这催产丹吃下,或许还能助她顺产,不然——”
&esp;&esp;“不然怎样?”
&esp;&esp;稳婆往儿媳那示意。
&esp;&esp;她儿媳正在磨一把又细又长形似柳叶的刀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根擀面杖。
&esp;&esp;“不然就只能用擀面杖按压按压,再或者,剖腹取子。那样,兴许保得下孩子,产妇的命可就顾不得了。”
&esp;&esp;月隐打了个寒颤。
&esp;&esp;“这事总要请示过太太,二爷……”
&esp;&esp;“哎呦我的姐儿,这是什么时候了!一去一回,黄花菜也该凉了。不怕落得个一尸两命?”
&esp;&esp;殷雪素迷迷糊糊间,听到稳婆和月隐的对话。
&esp;&esp;深吸了一口气,悠悠转醒。
&esp;&esp;偏过头,目光在稳婆脸上聚焦,一字一顿道:“我的孩子,要活。我,也要活。”
&esp;&esp;经过前一世,她比谁都明白,她若死了,没人能庇护她的孩子。
&esp;&esp;神佛不能,身为生父的赵世衍也不能。
&esp;&esp;她不会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她要亲手照看着长大。
&esp;&esp;“就是了!还是姨娘有决断。”
&esp;&esp;稳婆忙就端着药碗过来,凑到殷雪素唇边。
&esp;&esp;殷雪素却紧闭着唇,不肯张口。
&esp;&esp;稳婆催促,月隐劈手把碗夺去。
&esp;&esp;先用鼻子闻了闻,毫无征兆的,低头喝了一口。
&esp;&esp;稳婆骇一跳:“这可是催胎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乱喝?”
&esp;&esp;伸手就要来夺药碗。
&esp;&esp;月隐一个闪身避开了,同时把喝下去的那口药汁子吐在了地上。
&esp;&esp;“你这药有问题。”
&esp;&esp;稳婆怔住,明显有些慌神。
&esp;&esp;“你、你少胡说!这是我家祖传的药方,我靠这催产丹,接生的孩子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怎么会有问题!”
&esp;&esp;“果真是催产丹?我看分明是落胎丹,催命丹!”
&esp;&esp;稳婆还在强辩:“这位姐儿莫不也通些医理,尝出里面有麝香的味道了?你可别瞎想,麝香对孕妇来说是个忌讳不假,可也分时候。妊娠未足月时服用,有可能导致胎儿话落;眼下这情况,用它就正当时,活血通经,正可调整胎位,加速分娩。”
&esp;&esp;月隐反驳道:“催产丹多以麝香、乳香、母丁香等药配伍,我自然知道。可你这药里,麝香用量极微,却多了味莪术,莪术的外观与麝香相似,药性却比麝香更峻烈,破血之力也更强。用它替代麝香,可就不是温和通窍助产力了。”
&esp;&esp;这一改动,将药性由“通”转为“破”。
&esp;&esp;值此生产关口,产妇本就气血汇聚于下,如此峻烈的破血药喝下去,会强力攻伐气血。
&esp;&esp;有极大的可能会造成胎盘早剥,进而导致死胎、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