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阵阵猩红黑,刺骨剧痛顺着脊骨爬满四肢百骸,赵归涯撑在青石地上的利爪微微颤。
果然啊,这群家伙还是这么没人性,还好叫纸纸出去了。
在魃、魍魉眼里,他这具亲手雕琢的躯体,不过是一件精度冠绝万千位面的完美造物,是可供拆解观摩、随心改造的珍奇器物。
后背,魃残缺的指尖还在温热肌理间轻轻游走,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全然不见分毫伤人的自觉。
祂那只悬在半空的眼珠微微转动,盯着皮肉下纵横交错的经脉,阴森的嗓音带着纯粹的赞叹,慢悠悠响起
“果真精妙。不愧是最擅长手工活的魅。”
顺着祂指尖划过的轨迹,原本素白的定制婚服被温热血水浸透,大片大片赤红蔓延上衣摆,红白交织,刺目得诡异。
蹲在他身前的魁小手还沾着温热血珠,软糯的小脸笑得天真烂漫,半点不识人间苦痛。
祂俯下身,胖乎乎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赵归涯失血泛白的脸颊,语气满是新奇
“雀雀笑一个嘛~明天可是你大婚。”
赵归涯默默扭头,不想理这个家伙。
啊啊啊啊,好想把祂嘴堵上。
一旁立在廊下的魑,光屏悬浮半空,手指翻飞,不知还在计算什么。
余光看到悔收起了祂那具身体的通灵宝,开口问道“怎么,给魅祂心上人消息让她过来?魅可是好不容易把祂心上人哄走的。”
悔收起通灵宝,月白长裙的下摆沾了些许尘土。
祂倚在廊柱边,目光淡淡扫过院中正在拆解同伴的几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嗯,总得让这孩子直面现实,毕竟到时候要对战的可是孤的干女儿,孤这干女儿也是个没人性的。”
魑闻言皱了皱眉,不太理解,凡间生灵这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汝这消散了一回,倒是变了不少,搞得余都想下界走一回了。”
悔耸肩“还是不要了,看看孤,为了下界生灵直接消散重组,那死鸟估计也会。”
魑睨了祂一眼“对魅这么没信心?”
“不然呢,汝猜祂们几个为什么急吼吼的要研究那死鸟的造物啊,祂们可是把死鸟遗留下来的工作和给祂准备的花圈都带来了,都是抱着那死鸟必消散的决心,给祂办葬礼来的。”
悔摊手,做无辜状。
魑……
魑看了眼跟个血人一样的赵归涯,淡淡开口“汝等还是盼着点好吧,魅要是真消散了,维护局就真的要无米下锅了。”
悔?
看到悔一脸茫然的表情,魑眨巴了下眼睛,满脸无辜“汝不知道吗,维护局现在还能光鲜,全靠之前魅留下的钱财。”
转头看到悔还在猛然,魑恍然大悟“哦,忘了,之前都是魅负责去赚钱,余负责财务统计,汝等只顾着花钱,完全不管的。”
悔听懂了。
悔开始惊恐。
“所以汝一直在光幕上点点点,是为了计算那死鸟消散后,维护局的钱还能花多久?”
魑点头“对啊。”
悔……
悔开始盘算现在断绝和凰九倾的母女关系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