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舟灼拥住江祈夏,江祈夏的身体很僵硬,于是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他能感受到江祈夏努力平复的呼吸,能听到心跳,速度很快,很用力。
“我很后悔让我们用这种方式开始。”迟舟灼说,“在发现你接近小川时,我很生气。”
“我当时在想,为什么你不是来骗我?”
迟舟灼顿了顿,让江祈夏坐在自己的腿上,鼻尖蹭着他的耳廓。
混着温热的吐息,很痒,江祈夏缩了缩肩膀。
迟舟灼咬住他的耳垂,齿尖厮磨:“我原本以为我们有很长时间。”
柔软的舌头划过耳廓,耳垂湿湿的,过电一样的感觉泛起,迟舟灼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踩着心跳,在胸腔中疯狂碰撞。
江祈夏怔怔的转过头。
他们本来就离得很近,转过头让他们靠得更加贴近,鼻尖几乎触碰鼻尖,近到能够看清藏在眼角的、小小的痣,近得呼吸都卷在了一起。
江祈夏的睫毛在颤动。
他还没有从迟舟灼的话中缓过神来。
“找不到你时,我很害怕。”迟舟灼五指微微缩紧,他无法描述当时的心情,讶异?愤怒?
不,他在恐惧。
他害怕留不住早就准备好要离开的江祈夏。
他从未想过害怕、恐惧、慌张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会在他身上出现,他总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从不会被情绪左右。
可他发现他在颤抖。
直到此刻,他也依旧在忐忑。
怀里的江祈夏那么白,那么软,迟舟灼伏在江祈夏颈边,轻嗅他身上的味道。
他们用了同样的沐浴露,江祈夏穿着的是他的衣服,他们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小夏,我想陪你。”迟舟灼一字一顿,“我希望,你也爱我。”
胸腔又被重重撞击,血液在此刻仿佛被燃烧,酸胀得、沉重得几乎要沸腾而出,江祈夏猛地回笼思绪,嘴唇微微张开。
可他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震惊而停滞片刻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回转,视线又模糊了。
迟舟灼没有再往下说,他在等着江祈夏平复下来。
窗外夜风卷过,叶片晃动,声响被淹没在无尽夜色之中。
餐厅中十分安静,静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被遗忘在餐桌角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江祈夏的手机,临时借来还没有来得及设置,铃声是初始设置响亮又震撼的“嘀嘀”声。
江祈夏被吓到了,整个人一跳,原本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被挤了出来,铃声持续不断,他手忙脚乱的去摸手机,是肖洁的来电,江祈夏又赶紧抹去脸上的眼泪,慌慌张张接起来。
肖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祈夏,这一天跑哪去了?小秋说你去找朋友了,这怎么找了这么久也没个音讯呢?”
“我……”江祈夏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黏黏的,有点嘶哑,也有点刚流完眼泪的哽咽,他怕被肖洁听出来,只能简短道,“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肖洁道,“刚刚医院来电话了,要给我们聊聊小纯的情况,没出什么事啊,就是每日例行告知,我想着你这会应该有空吧,咱们一起去,你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来。”江祈夏担心被听出端倪,说完这四个字,飞快掐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似乎把刚刚安静又暗昧的氛围打破了,震荡在胸腔的那些震惊诧异也在震耳欲聋的铃声中消散殆尽。
紧绷了许久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放松了,他明明还噙着眼泪,嘴角却不自觉往上微微扬起。
江祈夏忽然觉得有点开心。
他就这样看向迟舟灼:“我要出去一趟。”
和医生的谈话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除了刚下飞机那一两天,肖纯由于太过疲惫,状态不是很好,其他时候肖纯的情况一直很不错,如今在术前病房也十分顺利,再观察三天就可以正式开始手术。
由于家属无法进入术前病房,医生建议肖洁、江祈夏和江祈秋不用一整天待在医院中守着,每天同一时间段来一趟,医护人员会将肖纯的每日情况向他们详细汇报。
谈完话,肖洁的心情也放松不少,一左一右搂着自家外甥和外甥女:“走,我们吃饭去。”
肖洁带江祈夏和江祈秋走进一家白人餐厅,江祈夏已经吃过晚饭,再加上不是很喜欢白人饭的口感,没什么胃口,肖洁倒对白人饭很是好奇,江祈秋也早就吃习惯了,两人洋洋洒洒点了一桌,边吃边聊天。
说着,肖洁忽然招呼江祈秋,压低声音,小声道:“小秋,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身边有个很奇怪的男人?”
“有吗?”江祈秋问。
“有啊。”肖洁扬起下巴,不动声色指向餐厅某个角落,“从下午在医院的时候就一直在我们附近,一直跟到现在。”
顺着肖洁说的方向看去,江祈秋:“……”
肖洁又拉过江祈夏,问道:“祈夏,这个男的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江祈夏也僵硬转过头:“……啊。”
迟舟灼正坐在餐厅角落,独自一人开了一桌,只点了一杯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