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渊笑了笑:“嗯。”
顾城渊将两坛茶花酿递给他,拿好碗筷端起菜,与白翊道:“走吧,去赏月。”
玉茗阙有两层,第二层有一方望月台,刚好可以赏月。
落座后,白翊往玉碗里倒满,两人碗壁轻轻一碰,各自灌下几口。
白翊满足道:“好久没有喝到茶花酿了,托烬昭的福。”
顾城渊:“酒还有很多,哥哥可以喝个够。”
白翊拿起筷子去夹排骨吃,纵使知道会很好吃,但吃到嘴里还是好吃到心惊:“烬昭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就好。”
白翊抿抿唇,给他夹了一块:“我很喜欢。”
夏夜的风带着淡淡凉意,拂在脸侧很是舒适,远处偶尔传来喧闹声,楼宇映在烛火里轮廓分明。
酒过三巡,白翊意识开始迷糊,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望着那轮明月,眨眼都慢了许多。
顾城渊……
洛白川居然是顾城渊……
顾城渊是苍幽山的宗主,他现在居然在和苍幽山的宗主一起赏月,而且还在吃他亲手做的菜。
顾城渊怎么这么好,顾城渊……好像还有个故人。
“……”
白翊忽然有些失落。
无言许久,正要在喝一口茶花酿,耳后此时传来一阵痒意,白翊想伸手去挠却被顾城渊拦住。
顾城渊拨开他耳间黑发,居然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见一只肥胖的肉虫。
眼底一沉,顾城渊指尖涌起暗红魔气,用魔气覆盖的双指去捉那只形状诡异的虫子。
“这是……蛊虫?”看着那暗褐色肉虫,白翊微微一惊,“是谁干的?楚池萧?这是要动手了吗?”
顾城渊沉声道:“是蛊虫不错,但这是最低阶的虫蛊。”
肉虫被困在魔息中,疯了般扭动肥胖的身子,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白翊蹙眉:“……最低阶?”
“嗯。”顾城渊双指一拢,肉虫迅速焦化,化为黑烟飘散开来,“他这是在警告,或者在挑衅。”
“多半今日和我抢蛊器的人就是他。”顾城渊说,“不过他胆子没那么大,至少不会现在动手。他也没机会动手。”
白翊听到挑衅二字,摇摇头道:“……这也太幼稚了些。”
“……”
听出他语气不对,有种过分的懒,顾城渊偏过脸去看他,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哥哥好像喝醉了。”
“怎么可能……茶花酿不会醉人的。”
“但是你喝了五坛,也该醉了。”顾城渊语气柔下来,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玉碗,“别喝了。”
白翊看着那五个空坛子,反驳道:“明明有三坛是烬昭喝的。”
“烬昭喝的三坛在那里。”顾城渊好笑地看着他,指指右手边的空酒坛,“那边都是你喝的。”
“……”白翊抿了抿唇,盯着顾城渊的眼睛看。
顾城渊起身去扶他:“哥哥还是先休息吧……还能走吗?”
白翊望着那个高大英俊,眼里浸着柔光的男人,心口莫名发堵。
微微张口,欲言又止许久,才酸了吧唧吐出一句话:“烬昭……你的故人,到底是谁呢?”
顾城渊身形一顿:“……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白翊皱了皱眉,低声嘟囔几句,顾城渊俯身想去听,却不料白翊在此时忽然侧过脸来。
顾城渊一惊,赶紧将身子向后撤,但还是没来得及,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感觉到唇瓣上一阵温软——
顾城渊:“……”
不过只是一刹,随后那片温暖触感便没了踪迹,白翊已经闭目,栽到他的肩上。
略显迟缓地眨眨眼,他缓缓低头去看已经睡过去的白翊。耳边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鼻尖是茶花香和醇香酒气。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