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子,您来啦。」李茂笑容温和不失亲切,「圣人在里头等你呢。」
傅闻宵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说道:「李总管,在下如今只是一名举人。」
「傅世子说笑了。」李茂脸上的笑容不变,「您在咱家心里,一直都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听到这话,引路的太监的腰又弯低了些。
殿前守着的禁军侍卫目不斜视,唯有眼睛微微动了下。
傅闻宵定定地看李茂,然後撩起衣摆,进入养心殿。
进来後,他一眼便看到坐在那里抚摸着一个玉匣的帝王。
时隔六年,这位帝王看起来越发的苍老,脸上的皱纹比六年前更多,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傅闻宵只看一眼,便抬步上前行跪礼。
「见过圣人。」
老皇帝垂眸看着跪在下方的年轻人,那张苍老的面容浮现一种无人能懂的情绪。
殿内静悄悄的,无人敢抬头直视圣颜。
也无人看到此时老皇帝的神色。
「逍儿。」老皇帝的声音响起,似乎带了几分伤感,「这麽久不见,你都不愿意叫舅舅了吗?」
傅闻宵抬起头,直视老皇帝,叫道:「舅舅。」
老皇帝高兴地起身去扶他,「好孩子,起来罢。」
老皇帝让人给他赐坐,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他,说道:「逍儿,这贡士服穿在你身上真好看,不愧是朕养出来的孩子。」
傅闻宵微微一笑,「若无舅舅多年来的教导,臣也走不到今日。」
老皇帝不禁朗笑出声。
听到老皇帝的笑声,殿内伺候的宫人暗暗松口气。
李茂在心里轻叹一声,果然只有傅世子能让圣人如此高兴,除了国师炼出来的仙丹,估计也只有傅世子有这本事了。
老皇帝兴致勃勃地问傅闻宵科举的事,然後又询问他的身体。
「臣的身体已经好了。」傅闻宵道,「多亏奶娘一直为臣奔波,到处寻医问药,经过几年,总算治好。」
老皇帝很是高兴,「那就好,那就好。」然後又有些伤感地说,「这些年,你不在,朕做什麽都不方便,方璧鹤虽然不错,到底不如你有能力,压不住那些……」
傅闻宵低头道:「是臣的错。」
老皇帝拍拍他的手,「哪是你的错?当年朕也没想到,贤妃如此狼子野心,居然要害你……」
说起被关在冷宫里的贤妃时,老皇帝满脸厌恶之色。
傅闻宵垂首不语。
李茂听到老皇帝的话,知道冷宫里的贤妃又要倒霉。
当年因为八皇子进宫求情,整整跪了三日,贤妃方得以保住性命,不过这几年,她在冷宫里备受磋磨,据说已经疯了。
他暗暗摇头,当年傅世子中毒一事,主谋虽是贤妃,掺和这事的人可不少,若不然以傅世子的警惕性,哪能让贤妃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