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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杀戮(第1页)

傍晚六点,白色别墅的智能窗帘缓缓合上,滤掉最后一缕夕照。屋内灯光柔和,安静得近乎窒息。夏尾坐在餐桌旁,安静低头吃饭。她最近太乖了。乖到连常晴都悄悄放松了戒备。从前的夏尾,眼底永远带着桀骜、抵触、随时要炸毛的叛逆,像一匹不服驯服的野路子小太妹,浑身是刺。可这半个月,她温顺、沉默、安分,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陪着孩子看书,按时吃饭睡觉,从不闹脾气,从不提逃跑。小男孩坐在她对面,小口扒着饭,软糯地开口。“夏老师,你今天不出去散步吗?以前你每天都会陪我去院子里走一圈。”夏尾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顿,抬眼淡淡看他,声音轻柔得没有一丝情绪:“不去了,最近累。”她不敢出去。院子监控全覆盖,凌意的视线无处不在。她要等,等一个最平静、最普通、最让他掉以轻心的夜晚。常晴坐在主位,慢条斯理用餐,余光悄悄扫过夏尾。她知道全部真相。知道夏尾的身世,知道她母亲被凌意送进监狱,知道她头皮埋着定位器,知道她怀着凌意的孩子,更知道——这女孩温顺皮囊下,压着滔天的恨。但常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开口:“凌意今晚回来吃饭。”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夏尾眼底极淡地掠过一层冷色,快得无人捕捉。来了。她等的夜晚,终于到了。她轻轻点头,语气依旧顺从:“好。”晚饭结束,佣人收拾餐桌。小男孩黏着夏尾,拉着她的袖口:“夏老师,陪我拼积木好不好?”“好。”夏尾耐心陪他坐在地毯上拼搭玩具,动作温柔,神色平静。她指尖划过彩色积木,心里却无比清醒。两年前,她刚来这里兼职,也是这样陪他玩耍。那时她是真的温柔、真心疼这缺人陪伴的小孩,以为自己只是打一份普通工。现在回头看,从头到尾都是局。凌意十四岁被困在季家,被大四岁的季冷萤常年控制、折辱、偏执捆绑。他把对季冷萤所有的执念、阴影、扭曲情绪,全部转嫁到她身上。囚禁、折磨、打压、精神摧毁。两年前刻意布局让她入别墅、入局。后来,亲手将唯一护她长大的母亲送进监狱。甚至她头皮里那枚跟随她多年的定位器,让她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注定被他抓回。如今她还怀了他的孩子。一个在生物学上,等同于凌意和死去季冷萤的孩子。宿命荒唐,层层锁死。她第一次想杀他夏尾开始变得很安静。不是因为害怕。恰恰相反,是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她真的想离开凌意,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横冲直撞地逃。她必须让他相信,她已经认命了。八点整。别墅大门解锁轻响。凌意回来了。高大身影立在玄关,脱下外套递给佣人。他一身沉稳冷调的气息,褪去白日职场的凌厉,看着和平日没有两样。他进门第一眼,就是看向客厅地毯上的夏尾。看着她安安静静待在这里,陪着孩子,温顺安分。凌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弛。这些天,她太乖了。乖到让他几乎以为,她真的慢慢认命了。他走过去,低头看着小孩,语气平淡温和:“还没拼完?”小男孩仰头:“爸爸你看,夏老师陪我拼的。”凌意视线落回夏尾脸上。他目光很深,落得很慢,掠过她平坦依旧的小腹,最终停在她平静的眉眼上。他清楚她怀孕,清楚她所有恨意,清楚她骨子里从未驯服。但他没有戳破。凌意回来的时候,夏尾正坐在窗边。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抬头看他,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低头翻着一本书。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安静地垂下来,甚至显得有几分乖顺。凌意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夏尾翻过一页。“累了。”“哪里累?”“哪里都累。”她说得很轻。凌意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他的手落在她肩膀上。夏尾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但只有一瞬。下一秒,她便放松下来。甚至主动靠了一点过去。凌意的眼睛微微眯起。“突然这么乖?”夏尾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时,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这个男人,她曾经怕过。恨过。依赖过。也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她是不是就自由了。可直到真正下定决心的时候,她才发现——杀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至少,杀死凌意不是。因为她太了解他了。而他也太了解她。所以她必须先骗过他。骗过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夏尾去切水果,背影安静柔软,看不出半点锋芒。背过身的瞬间,夏尾眼底所有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刺骨的冷绝。她抬手,慢条斯理拿起柜子上那把精致锋利的水果刀。指尖触到冰凉刀刃的一刻,她心里变得清晰、明朗、张狂起来只要这把刀刺进那个人的心脏,这一切都会消失——凌意看着她温顺安静的模样,眸底微沉,明知她眼底藏刀。他甘愿赴局。甘愿被她恨。甘愿,被她亲手捅穿心口。---接下来的几天,夏尾开始一点一点地改变。她不再故意激怒凌意。不再摔东西。不再说那些尖锐的话。甚至连他偶尔提出的一些要求,她都不再反抗。凌意似乎很满意。至少表面上如此。他甚至以为,她终于接受了现实。只有夏尾自己知道。她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好的机会。沉鹤给她的加拿大签证和机票,被她藏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凌意死了,她就走。离开云城。离开季家。离开所有认识她的人。去一个没有人知道“夏尾”是谁的地方。她甚至想好了孩子的名字。想到这里的时候,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然后告诉自己:只要凌意死了,一切都会结束。---真正的机会出现在一个下雨的夜晚。凌意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屋外雨声很大。夏尾站在客厅里等他。“你还没睡?”她摇头。“等你。”凌意看了她一眼。“有事?”夏尾笑了一下。“没有。”她走过去,替他把湿掉的外套接下来。动作自然得不像她。凌意垂眼看着她。“夏尾。”“嗯?”“你最近是不是在想什么?”她抬头。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夏尾心脏猛地一缩。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凌意笑了。“最好没有。”他说完,便转身往里面走。夏尾站在原地。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她忽然明白。凌意可能已经察觉了。但他没有拆穿。---夜深以后,整栋房子终于安静下来。夏尾坐在床边。她看着熟睡中的凌意。很久。很久。她的手慢慢伸过去。停在半空。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沉默地坐在会所正中央,与周遭气氛格格不入。又想起季冷萤。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别人安排好了。甚至连她的脸、她的身体、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都不是属于她自己的。而现在——她终于可以自己决定一次。她要凌意死。不是因为他控制过她。不是因为他毁了她的生活。也不是因为他把她母亲送进了监狱。而是因为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她想成为夏尾。一个真正拥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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