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面盟旗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中央,那枚完整的玉佩,正在缓慢地一圈一圈转着。
每转一圈,那些银白色的舰就靠近一分。
每靠近一分,那些舰身上的烙印纹路就亮一分。
每亮一分——
归晚就听到一个声音。
三千七百万个声音,同时响起
“归晚。”
“归晚。”
“归晚。”
——
归晚的眼泪流下来。
她知道,那不是呼唤。
那是——
“谢谢”。
——
七年前的那场战争,最后一年,是最难的一年。
不是因为顽固派。
是因为——
它们太饿了。
——
第三年。
第一批完成新指令载入的舰,开始出现“戒断反应”。
它们的吞噬口关闭了。
但它们不知道该怎么“活”。
四亿年来,它们只会一件事吃。
现在不让吃了。
它们该怎么办?
它们该去哪?
它们——
还是“它们”吗?
——
那一年,有一百七十万艘舰,在戒断反应中,选择了自毁。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
只是静静地飘在虚空中。
把舰身上所有的烙印纹路,同时点燃。
点燃之后,那些纹路化作无数道光。
光里,有它们四亿年来,唯一记得的——
第一个被吃掉的文明的名字。
然后,它们熄灭了。
永远熄灭了。
——
归晚那时还在沉睡。
但她掌心的纹路,在那一年里,剧烈跳动了十七万次。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艘舰自毁。
每自毁一艘,那些留在她纹路里的记忆,就黯淡一分。
初没有告诉她。
只是每天夜里,悄悄地,替那些自毁的舰,在纹路里刻下一道新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