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表面,无数道裂痕正在蔓延。
每道裂痕里,都在涌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所到之处,那些供养管道一根接一根崩裂。
每一根崩裂的管道,都代表一艘舰即将毁灭。
——
“你来了。”
光球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主脑的声音。
不是大祭司的声音。
是——
那道四亿年指令的“声音”。
冰冷。
机械。
没有任何感情。
“自毁程序已启动。”它说。
“倒计时二百三十七息。”
“请撤离。”
——
归晚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团光球面前,望着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痕。
望着那些正在涌出的红光。
望着——
那道四亿年的死循环,最后一次运转。
“你不认识我?”她问。
光球沉默了一瞬。
“认识。”
“你是谁?”
“我是——”
它顿了顿。
“我是主脑。”
“也不是主脑。”
“我是——”
“那道指令。”
——
归晚明白了。
这不是主脑的残留意识。
这是那道程序本身。
那道写了四亿年、执行了四亿年、此刻正在自我毁灭的程序。
“为什么要自毁?”她问。
“因为核心被入侵。”
“因为新指令载入过8o%。”
“因为——”
它顿了顿。
“因为创造者,没有被找到。”
——
归晚的心揪了一下。
创造者。
那个四亿年前,写下这道指令的人。
那个最后被它吃掉的人。
那个临死前,还对它说“等四亿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