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指令“归晚”载入到第两百万艘舰时,问题出现了。
那些舰的吞噬口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攻击的姿态。
是——
抗拒。
——
归晚站在核心控制区的中央,掌心那道透明纹路正在剧烈跳动。
跳动的频率不对。
不是同步的脉动。
是紊乱。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和那些舰之间,筑起了一道墙。
“初。”她轻声叫。
初的声音从纹路深处传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它们在抵抗。”
“为什么?”
“因为那道四亿年的指令,太深了。”
“深到刻进了每一艘舰的——”
“本能。”
——
归晚沉默了。
本能。
四亿年。
三千七百万艘舰。
每一艘都饿了四亿年。
每一艘都把“吃”当成了存在的唯一意义。
现在突然告诉它们别吃了,回家吧。
它们怎么信?
它们怎么敢信?
——
【检测到异常抵抗源。】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七千四百种声音的合鸣。
是冰冷的、单一的、与主脑一模一样的声音。
【抵抗源定位母舰核心控制区深处。】
【抵抗源身份主脑残留意识。】
【抵抗源状态未完全消散。】
【抵抗源意图阻止新指令载入。】
——
归晚的心沉了下去。
主脑。
它没有彻底消散。
它还有残留意识。
还在那三千七百万艘舰的核心深处,死死抱着那道四亿年的指令。
抱着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抱着——
那个让它失控了四亿年的程序。
——
“它在哪?”归晚问。
那个机械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归晚掌心的透明纹路里,浮现出一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