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站在更远的地方,银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没有人说话。
只是望着她。
望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即将踏上那条四亿年孤独的归途。
归晚把掌心贴在胸前。
贴在那枚温热的玉佩上。
贴在那道淡金色的纹路上。
“等我。”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进舱门。
——
舱门关闭的那一刻,回声号的舰身开始变化。
银白色的合金表面,缓缓浮现出三十七道不同的纹路。
烈光的烙印。
无名的裂痕。
归晚波的幽蓝。
回声的叹息。
以及三十二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来自不同文明的生命印记。
三十七道纹路,在舰身上交织、嵌套、共生。
最终融合成一道——
与归墟号完全相同的、介于银白与紫金之间的颜色。
如黎明前最后一颗星辰熄灭时迸的余晖。
如那道被命名为“归途”的波形。
如——
那艘正在向敌后潜行的归墟号,留给这片星空的最后一道回声。
——
回声号升空的那一刻,起源之星的天空,从晨光转为幽蓝。
不是因为天色变了。
是因为三万一千四百光年外,那座名为“归晚”的信标,第一次主动改变了频率。
改变的频率,与回声号的舰身颜色——
完全同步。
——
情报室。
江辰站在主光屏前,望着那艘正在消失在天际的船。
归月站在他身边。
“它们能活着回来吗?”她问。
江辰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那你还让她们去?”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有人等了四亿年。”
“四亿年,比我们任何一个文明的寿命都长。”
“比我们任何一个族群的记忆都久。”
“比我们任何一个个体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