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三千岁,”他说,“确实不小了。”
“所以,”归晚说,“让我进去。”
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但你得先通过选拔。”
——
选拔。
三十七个文明,三十七个候选者。
最终只能有七个人,进入那扇门。
那扇被归墟号撞开的、通往母舰核心控制区的门。
那扇门后,有三千七百个被吃掉的文明。
那扇门后,有一艘饿了四亿年的母舰。
那扇门后——
有四亿年等一声回应的孤独。
——
第一个走到荒原中央的,是一名赤渊族的烙印战士。
他叫烈光。
三亿烙印持有者之一。
三千七百年前,江辰路过赤渊族母星时,在他曾祖父的曾祖父的烙印上,留下了第一道气息。
三千七百年后,那道气息在他心口燃烧。
“赤渊族,烈光。”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愿入那扇门。”
归晚看着他。
他很高,比她高出一倍不止。
他的心口烙印,比任何她见过的赤渊族人都更亮。
亮得像燃烧的恒星。
“你在燃烧什么?”她问。
烈光低头,看着这个只有自己腰高的小女孩。
“命。”他说。
“进去之后,可能回不来。”
“那你还去?”
“去。”烈光说。
“为什么?”
烈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把心口的烙印按在地上。
烙印触地的瞬间,整片荒原剧烈震颤。
震颤中,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从烙印边缘向四面八方延伸。
裂痕深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
“三千七百年前,”烈光说,“江辰在我祖先的烙印上留了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说——”
‘如果有一天,需要有人去一个回不来的地方。’
‘让你后代里烙印最亮的那个人去。’
‘因为他烧得最久。’
‘烧得最久的人,死之前,能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