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旗面最中央,一枚很小的、几乎被其他徽记挤到边缘的——
褪色红绳。
红绳上,串着半枚碎裂的平安玉佩。
归晚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林薇阿姨。”她轻声问。
“嗯。”
“江先生的玉佩……为什么只有半枚?”
林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从衣领深处,拉出另一条红绳。
红绳上,串着另外半枚碎裂的玉佩。
边缘的裂痕,与旗面上那半枚——
严丝合缝。
归晚愣住了。
“另外半枚,”林薇说,“他带走了。”
“三年前,在轮回荒漠的石门前,他亲手把玉佩掰成两半。”
“一半留给我,说等他回来时,对上裂痕,就知道是他。”
“另一半……”
她没有说下去。
归晚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早已碎裂、却始终温热的碎片。
碎片深处,那艘银白色的方舟依然在星海中航行。
三千年。
十万人。
从未停泊。
她突然明白了。
“江先生不是不回来。”她说。
“他是怕自己回不来的时候,你们找不到他。”
“所以他把另一半玉佩,放在每一个他走过的文明里。”
“放在赤渊族的烙印里。”
“放在风暴子的计算核心深处。”
“放在白矮星要塞赴死者的遗骸掌心。”
“放在阿木断剑的缺口里。”
“放在——”
她低头,看着掌心碎片。
碎片深处,那艘方舟的舰艏,刻着盘旋的龙纹。
龙爪中握着的剑格上,赫然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红绳上,串着半枚碎裂的玉佩。
林薇的睫毛颤了一下。
三年来,她第一次——
主动伸手,握住归晚的掌心。
“晚晚。”她轻声叫。
归晚没有缩手。
她只是把掌心的碎片,轻轻贴在那半枚温热的玉佩上。
碎片与玉。
三千七百万里。
三千年。
在起源之星废墟边缘,四面漏风的木台后方,一面临时缝制的盟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三十七枚文明徽记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