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脚下踉跄,直直地跪倒在伏黑津美纪的病床前,哪里还有半分天才咒术师的模样?“伏黑!”虎杖想去扶他,却被他甩开,眸色隐藏在长而凌乱的发丝之下,医务室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沙哑的声音:“让我……和姐姐一起死吧。”“如果要把伏黑津美纪处决,那就把伏黑惠一起杀死吧。”“你在说什么啊?!”虎杖通红着眼睛,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领,语气悲壮:“我们坚持了这么久才到达今天,终于……终于要赢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野蔷薇半蹲下来,抽泣着:“伏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没能把你的姐姐救下来,对不起没能看到你的痛苦……伏黑惠目光呆滞,看着病床上的姐姐,“已经,没有意义了……”伏黑惠的一生。最初的最初,他觉醒的术式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唯一的姐姐,他承认这样的目功利而自私,但却是他逃避的最好借口。他不想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想做什么天才咒术师……但是——“我要从不平等中拯救他人。”即便嘴巴蒙上,最真实的想法也会在心中涌现。他的心,他的一切,都为了成为咒术师而感到兴奋和荣耀。但如果,最初的一切,早就是已经崩坏的样子了呢?到头来,他没有救下谁,父亲、姐姐全都离他而去,甚至直到现在,他还在给同期们、前辈们制造麻烦。伏黑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多余的家伙,是个失败的家伙。“好好,那就把你先杀了吧。”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先开口的,是那个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鹿紫云一。他被众人的目光沐浴着,略显烦闷地挠挠头,“说实话,我不太懂你们人类的大道理。但如果,死能解决你的问题,那就去死吧。”“啊啦,这位先生和我真是不谋而合呢。”冥冥娇俏地笑着,婀娜地走近伏黑惠,接着手指抬起他的头,看着那双无神的双眼,“伏黑惠,现在死的话,可就是彻彻底底的懦夫了哦。”“虽然我不介意你当个懦夫,但是既然接下了这桩差事,我自然不可能让它黄掉。”冥冥靠近,“死亡可是很痛苦的,你说你是被丢掉的家伙?那这次,你也要丢下所有人吗?”伏黑惠的视线扫过身后的一群人,看到了满脸悲伤的虎杖、哭到抽泣的野蔷薇,以及二年级的前辈……最后看到了一脸平静的菊川和乃。他低声开口:“菊川前辈,欢迎回来。”这是……从死亡中再度回归的人。但现在说这句话好像有点太迟了。但和乃只是笑笑,接着道:“伏黑,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哦。在这里轻轻松松被杀掉的话,只是个逃避的懦夫而已。”死得其所。说到底,伏黑惠的消极和和乃的家训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而且,说到底,伏黑津美纪也不一定就没救了吧?”家入站在和乃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调侃道:“这不是还有个……能剥离灵魂的家伙吗?”和乃一怔,接着无奈浅笑:“啊,原来这是演给我看的吗?”虎杖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真的吗?学姐!伏黑的姐姐还有救吗?”和乃看着自己的手掌,模糊而迟疑地说道:“或许……可以试试看?”记忆还很混乱,但术式的效果好像恢复地差不多了,如果将刚刚看到的丝线彻底斩断,或许伏黑津美纪还能尝试着回来。病床上的女人睁开双眼,眼眸中带着嗜血的光芒,她悠悠地看过来,嘲讽而高傲地笑,“现世的咒术师,就剩你们了吗?”“看来我能愉快地闹个天翻地覆了啊。”语意不明的话语中,带着透骨的杀意。高专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下一秒,“轰”地一声,整个医务室所在的楼房被夷为平地。冥冥保护着家入紧急撤退,胀相一脸严肃地站在弟弟身前,双拳紧握,时刻准备开战。万的目光移到了鹿紫云一身上,挑衅道:“喂,你该不会和他们是一伙的吧?”鹿紫云一轻松悠闲地耸肩,“怎么可能呢?随你怎么打吧。”“喂,你这家伙!!”虎杖怒而大喊。“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到外面去,楼层要彻底坍塌了。”真希催促道。万追着众人来到训练场,空旷而宽阔的场地上回荡着她高声的尖笑。肆意地破坏着。“怎么办……”野蔷薇手中握着钉锤,却也迟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