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拖了很久。
久到循环系统将空气中最后一缕青梅的尾调也抽离殆尽,训练室恢复了无菌室般的寡淡。
谢情开口:“我不想谈恋爱。”
阎少昀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了。
胸口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像被人用指尖轻轻一弹,从高处坠下去,砸在肋骨底端。
闷响一声,碎了个彻底。
不想谈恋爱?
不是“不喜欢你”。
不是“我们不可能”。
是“不想谈恋爱”。
这个借口——进可攻,退可守。
没把门焊死,也没把人放进去。
对象不是阎少昀,是“恋爱”本身。
和谁都不想,和任何人都无关。
阎少昀垂着眼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方才那截腕骨的触感还印在指腹上,温热的脉搏仿佛仍然在跳。
他把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气缓缓吐出来。
心脏的坠落感还没完全消退,理智却已经从废墟里重新站了起来。
“好吧。”
阎少昀的声音恢复了某种惯常的腔调。
没有方才告白时小心翼翼的低哑,也不是更早之前亲吻时失控的沉溺。
带着点脾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把所有刚才摊开来的真心重新拢回去,叠好,揣进兜里。
“随便你。”
谢情的身体绷了一下。
极细微的变化。
他没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眼尾的余光从肩线上方掠过去,落在阎少昀身上。
极短的一眼,短到几乎称不上注视,瞳孔里映了个模糊的轮廓便收了回来。
睫毛垂下去,遮住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小臂上。
然后抬脚,往门口走去。
好像方才那场吻没有发生过,好像训练室里翻涌的信息素和纠缠的呼吸都是别人的事。
阎少昀靠在操控台边缘,看着那道近乎决绝的背影一步步走向出口。
单衣下肩胛骨的形状随步伐微微起伏,后颈那片被碎发遮住的皮肤还泛着一层未褪的薄红。
“谢情。”
谢情的脚步顿住。
阎少昀看着那个停在门前三步远的背影。
“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
还有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被压着没放出来。
过时不候。
他想说的。
带着威胁意味的、属于阎少昀式的施压。
可那四个字滚到嘴边,又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也许是方才谢情说“不知道”时那个短暂的迟疑,也许是对方脉搏在掌心里乱跳的那几秒。
总之没说出口。
谢情没再停留,伸出手拧开了被反锁的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