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脱了漆的灰斑发呆。
宿舍很安静,窗外传来远处操场上零星的口哨声和脚步声,被玻璃隔成模糊的背景音。
五点四十,谢情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出了宿舍楼。
傍晚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日头已经偏西,把教学楼群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情顺着石阶往a区教学楼走。
呼吸已经彻底平复下来,后颈腺体的灼热也退了七八成,只留下一点钝钝的余温。
荆芥的气味还残留在他身上,浓度比平时高出不少,随着体温一点一点往外散。
他抬手按了一下后颈。
腺体表面有些发烫,不疼,但跳得快。
到二楼东侧走廊尽头的时候,教导室的门关着。
他看了眼手机,五点五十六。
早了四分钟。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谢情没回头,但那股若有似无的青梅味已经先于人到了。
酸涩的,清冷的,隔着几米的距离还是能辨认出来。
脚步声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
两个人在教导室门口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谢情面朝门板,手插在裤袋里。
阎少昀站在他斜后方,穿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姿态松散。
“手腕还疼?”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高不低,语气听不出什么关切。
谢情没转身,嗓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跟你无关。”
“我掐的,当然跟我有关。”
阎少昀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谢情偏过头,侧脸对着他,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别掐那么紧。”
“下次?”
阎少昀把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拖出一截不明所以的尾调。
“你很期待下次?”
谢情把头转回去,不再接话。
耳根有一点发热,被走廊里的冷风一吹,那股热意压了下去大半。
没多久,鹿鸣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他走到教导室门前,目光先落在谢情脸上,再偏过去扫了一眼靠墙站着的阎少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从裤袋里摸出门禁卡在感应区一贴,锁舌弹开,单手推开了教导室的门。
“进来。”
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墙上的挂钟指针走过六点零一分。
鹿鸣坐到办公桌后面,终端板搁在桌面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刚才训练场的数据记录。
谢情站在桌前偏左的位置。
阎少昀站在偏右,整个人的重心松弛地偏在一侧,姿态闲散得过分。
两个人之间隔了将近一米。
教导室安静了几秒。
鹿鸣翻开终端板,手指在某一行上点了两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