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芒越过门缝,安静地落在顾长安脚边。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力量波动。可当那道光触碰到守望之剑时,剑身中央那个代表“自我”的完整符号,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呼唤,缓缓亮了起来。
顾长安没有立刻动作。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正在一点点开启的门,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失落者刚才说过的话。
删掉节点,只能让生命继续逃。
打开节点,才有机会真正结束这一切。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选择。
前一个更安全,至少短时间内安全。只要重新封锁第零节点,切断源头与银网之间最核心的连接,无数生命宇宙便能够继续隐藏下去。或许还能活上无数纪元,甚至再次建立新的文明和秩序。
可问题也很明显。
猎宇者依旧存在。
源头依旧存在。
那些在银网深处活动的力量,也不会因为一扇门关闭就彻底消失。
他们只是在拖延。
和过去所有文明一样。
逃一次,躲一次,再逃一次。
顾长安忽然明白,为什么失落者守在这里这么久,最后却不再想把门关上。
因为有些问题,躲得再久,也不会自己消失。
“你想好了?”失落者靠在银色锁链上,声音已经越来越虚弱。
顾长安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如果我打开,源头会直接进入所有宇宙?”
“理论上。”
失落者点头。
顾长安看向他。
“理论上?”
失落者笑了一下。
“这种事情没人做过。”
“你让我干一件没人做过的事?”
“对。”
“而且失败以后,所有生命宇宙可能一起完蛋?”
“对。”
顾长安沉默两秒。
“你倒是挺诚实。”
“活得太久以后,就懒得骗了。”
顾长安忽然笑了一下。
“我开始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能成为第一个逃出去的人。”
失落者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胆子大。”
失落者摇头。
“不。”
“我只是害怕。”
顾长安一怔。
失落者望着那扇门,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久远的回忆。
“我当年逃离源头,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害怕。”
“我害怕自己有一天,再也分不清哪个念头属于我。害怕我藏起来的那一点蓝色,也会被重新看见。害怕刚刚拥有的‘我’,还没来得及真正活过,就重新变成‘我们’。”
顾长安没有说话。
失落者继续说道“后来很多生命把我当成第一个反抗者,第一个自由者,甚至有人把我称作所有宇宙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