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伊德是最后一个翻过缺口的。他的机枪被他先扔了过来,枪管落在通道的地面上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他的整个人才翻过缺口,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去捡那挺机枪。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一个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人正在用肌肉记忆完成这个步骤。
他站起身,把机枪重新端好,枪口朝下,然后开口了。
“不是有人拦住了它们。”
他说,“是那批第三波守卫在收拢防线。它们把我们逼退之后,没有立刻追击,因为它们的要目标不是追杀我们,是守住龙骨。”
他偏过头,看向典狱长的方向
“你的亲卫还在办公室里吗?”
典狱长的面具朝向那道缺口的反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在。他们正在封堵那面墙的缺口。我最后那道地面锚定把墙体结构加固了一层,他们正在用备用盾牌把那面墙重新封上。”
“他们能撑多久?”
“如果他们只是封墙,不主动交战,大约可以撑到那三只东西把墙重新破开为止。”典狱长的声音依然平稳,“龙宫的人只要想追,总能把那面墙重新打开。我的亲卫无法主动攻击——他们的人数太少了。”
哈德森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看着典狱长的方向,声音沙哑而平淡
“那你那些亲卫,他们知道自己是诱饵吗?”
典狱长的面具偏转了半度,像是在看着哈德森。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雷斯在那道沉默中摸出了一根新的雪茄,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把烟雾吐了出来。他的目光在面前这条通道中扫过一遍,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追,还是退?”
“追什么?”
渡鸦的声音从那轮太阳中传下来,“追那个小子?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个方向吗?你知道他带着李文亚走的是哪条路吗?你知道——”
“我知道。”典狱长的声音打断了渡鸦的话。
所有人都转向了他。
典狱长的长枪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枪尖朝下,插进面前的地面里,像一根支撑他重心的拐杖。
“那条侧门后面只有一条路,通往监狱下层的废弃物资通道。那条通道有七个出口,但其中六个已经被封死很久了。唯一一个还开着口的出口,通向潮汐监狱的旧物资总库。”
他抬起头,面具依然朝向通道深处,声音平稳得像是已经在脑海里把这条路走了很多遍
“林深走的路线,是被我那些亲卫巡逻时长期忽视的路线。我之前跟你们说过——那些守卫巡逻时经常会漏掉一些死角。”
渡鸦的太阳向下压了大约一米,那轮光芒把通道前方的区域照亮了一部分,显露出一段布满灰尘的石砖地面。
“林深?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他叫林深。从零号大坝通关进到这里的玩家,在航天基地和潮汐监狱都留下了名字。
典狱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里把那些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继续开口
“他的团队里有一个使用白猫的黑女人,一个使用雷箭的猫耳女弓手,一个使用暗色气流的近战壮汉,和一个穿着绿色作战服、擅长治疗的枪手。他带着一千多名囚犯联盟的人,刚刚从这间办公室里撤走了。这些信息在潮汐监狱的战场记录里都查得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那句话是否值得说出来“他之前在这里死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