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东说完,又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不合时宜。
像是有人在一间停尸房里吹了一声口哨。
没有人笑。
囚犯们的目光在那三个人身上来回移动——从无量漆黑的铁面罩,到梅东怀里那个足球模型,再到阿韦罗那副仿佛随时要表什么激昂演讲却又被抽筋打断的亢奋神情——然后齐刷刷地落在高台正中央那道台阶上。
张雪风坐在那里,吃巧乐兹。
他已经吃完了第三根,此刻正用那根木棍剔着牙缝里的巧克力碎屑,看起来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晒太阳。
深渊通道。
人群中,一个老囚犯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裂,那地方。。。是条死路。
他说完这句话,周围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
林深听见左手边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是那个和他一起打扫过特殊牢房的国字脸壮汉——伍大哥。
他的后背紧贴着走廊墙壁,手指死死攥着囚服的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死路?
梅东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味道。
死路怎么会是死路呢?死路的意思是走不通的路,但深渊通道是走得通的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是回来的人比较少而已。
比较少?
另一个老囚犯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快要绷断的颤抖。
一百个人进去,能回来一个就算烧高香了。这叫比较少
梅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足球模型,像是在问它应该怎么回答,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
今天不一样。
他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今天有我们三个带着你们去。
人群安静了。
林深的目光落在梅东的胸口,又移向无量,最后扫过阿韦罗的衣襟。
没有月亮徽章。
一枚都没有。
这一点细微的异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于孔彪不见了,那两个站在他身边的官员也不见了,像是蒸了一样,从今早开始就没再出现过。
他们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