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回到自己所在的时间节点时,反物质牢笼依旧稳固地笼罩着厄比斯天道和那些被收入其中的强者。
天道抬头望向他,目光中带着一层正在缓慢收敛的审视,如同在确认那道刚刚归来的身影是否携带了某种祂不希望被带走的信息。
祂感知不到兰风的精神波动中有任何剧烈的起伏,没有愤怒,没有动摇,没有那种在接近真相边缘却被迫收手时常见的焦躁——于是祂认为自己赌对了。
兰风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没有胆量真正去触及那片禁区。
也是一,个连祖神都尚未跨入的准圣,即便再如何逆天,又怎能直面一位真正的天尊?
天道嘴角微微翘起,那道细微的弧度如同一道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显形的裂缝,祂的精神波动中开始弥漫出一种难以掩藏的轻蔑——有早知如此的了然,有不屑一顾的冷淡,也有一丝如同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时才会流露的松弛。
兰风看到了那层波动,却没有动怒。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段刚刚被浸泡过又捞起的绳索,正在缓慢地拧干自身残留的水分,声音平稳如常
“想让我一怒之下杀光你们,是吗?一个天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拥有这么丰富的情绪波动?”
他微微侧过头,那道动作很轻,如同一片正在被风调整方向的叶片,“放心,这个局面,我接得住。”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试图用沉默来制造压迫,只是陈述了一道已经在他心中确认过多次的判断。
面子算什么?与他接下来即将跨入的成祖之途相比,那些情绪不过是一片可以被风吹走的尘屑。
他转身,作势欲走。
天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层如同被刺破的泡沫般的急切
“喂!你困着我们,算什么事?”
可祂的话一出口,便如同落入了自己刚挖好的坑洞中——那道急切的回声尚未落定,祂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兰风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中带着一层如同刚刚确认了什么时的平稳
“想出来?慢慢等。在厄比斯宇宙中,对我这种异类法则是具有排他性的。牢笼会消失的——至于什么时候……”
他迈出一步,“谁知道呢?”
那道声音随着他的远去逐渐变轻,如同一道正在被风吹散的水痕,却没有完全消失。
天道和那些厄比斯的强者们,沉默地留在原地。
那座牢笼不会永远存在,可在它尚未消散的这段时间里,每一刻都如同一枚正在被缓慢压入道心的楔子。
以后,不论自家强者还是外来访客,踏入厄比斯宇宙时,都会看到这一幕——他们被关在一座外来者设置的笼中,如同被展览的标本,那是远比摧毁更加持久的伤害。
道心会在这种注视下缓慢瓦解,那份屈辱将比任何直接的打击都更加难以承受。
杀人诛心,往往比杀人本身更彻底。
兰风沿着虚空之路向回走。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当他行至自家宇宙边界时,花祖与父亲的身影已经在界壁之前等候多时。
两人看到他平安归来,那道悬在各自心上的微光才缓缓落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