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谷先生活个一百多岁,也不算太稀奇。
顶多就是有人背后嘀咕一句“这老东西,命可真硬。”
这一天,苏命照常坐在茶摊里喝茶。
茶摊老板换了好几茬,如今这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后生,姓赵,是当年王老板的孙女婿。人老实,茶钱也从不计较,就是手艺比不上他岳父。
“谷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赵老板端着一碟花生米走过来“不是说学堂那边放长假了吗?”
“放了。”苏命淡淡一笑“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坐坐。”
赵老板在他对面坐下侃侃而谈。
等好不容易老板离去,金龟才从他袖口里探出脑袋小声嘀咕“又是这套词儿,我都听了几百遍了。”
苏命没理它。
“我说。”见苏命不搭话,金龟左右看看“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苏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快了。”
……
又过了三个月。
这一天,苏命正在学堂里给学生上课。
学生们听得昏昏欲睡,他也讲得心不在焉。
忽然,苏命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苏命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那片灰蒙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先生?”坐在前排的一个学生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
苏命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今日就讲到这里吧。下课。”
学生们如蒙大赦,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金龟从他袖口里钻出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苏命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良久,他才开口“该走了。”
……
没人知道苏命要去哪儿,只知道,三天后整个云阳县的人都现,那个教了两百年书的谷先生不见了。
有人去他住的小屋看过,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几本书,书下压着一锭银子。
那是这个月的房租。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虽然对于苏命的离去,众人一开始都是惋惜。
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也就没人再提谷先生了。
毕竟这世道,死个人,走个人,太正常不过了。
……
而另一边,苏命离开云阳县之后便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