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孔丁一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苏凌正走过一家酒楼门前时,一阵喧闹的笑声从酒楼二楼传下来,夹杂着划拳行令的吆喝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酒楼的招牌——“醉仙居”,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画面——在酒楼二楼的屋檐上,蹲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如同一尊石雕般一动不动,仿佛与屋檐融为一体,若不是苏凌恰好在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他的轮廓,根本不会现在那屋檐上还藏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形极其高大,即使蹲着,也比常人站着还要高出一截。他的身上裹着一件灰褐色的粗麻布袍,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粗犷的下颌和一双在斗笠阴影下泛着野兽般光芒的眼睛。
苏凌的瞳孔骤然一缩。
但苏凌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向前走去。
然而他的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体内的内息也开始悄然运转起来。
苏凌知道,那个屋檐上的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能感受到从那个人身上散出的那股浓烈的杀意——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韩惊戈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虽然左臂受损,但多年的暗影司生涯赋予了他极其敏锐的直觉。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苏凌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公子,屋檐上有人。”
苏凌微微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知道。不要慌,继续往前走,看看他要做什么。”
两人继续沿着朱雀大街向前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与周围那些悠闲逛街的行人别无二致。
但他们的神经都已经绷紧到了极致,体内的内息如同蓄势待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那个蹲在屋檐上的巨大身影,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
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街道上许多行人都注意到了他——因为他的身形实在太突出了。即使隔着一整条街道的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如同巨人般的身材。
他站在二楼的屋檐上,比街道上的人们高出整整一大截,仿佛一座人形的塔楼,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有人开始驻足观望,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还有人以为是什么街头杂耍的艺人,笑着拍手叫好。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到了这条街道上。
那巨人低头看了一眼街道上的人群,然后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公子。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如同砂石摩擦般粗粝,在喧闹的街道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纵身一跃。
巨人的身体如同一颗陨石般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重重地砸在朱雀大街的正中央!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青石铺就的路面被他砸出一个直径数尺的凹坑,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碎石如同弹片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街边的一个水果摊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棚子瞬间坍塌,苹果、梨子、柿子滚落一地,被惊慌失措的人群踩得稀烂。
整个朱雀大街,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尖叫声如同潮水般爆开来。
“杀人啦——!”
“快跑啊——!”
“救命啊——!”
街道上的行人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尖叫着、哭喊着、推搡着,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卖糖葫芦的小贩扔掉了草靶子,耍猴的艺人丢下了猴子,那些围观看热闹的孩童被大人拽着拼命奔跑。
摊位被撞翻,货物被踩烂,整条朱雀大街在短短几息之内,便从一片热闹繁华的市井景象,变成了一片混乱不堪的修罗场。
苏凌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如同巨人般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但面色却依然平静如水。
他认出了这个人——虽然他从未见过他,更不知道他的名姓。
但苏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苏凌便明白了。这就是杀死刘文昭的凶手!
刘文昭浑身都是被人用重拳生生砸下的痕迹,浑身骨头被折断,苏凌当时就在纳闷什么样的人才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够只靠重拳杀了人,还能将人体内部的骨骼全部砸断的。
眼前这个巨人——就是最好的答案!
巨人屠木察哈站在街道中央,低头看着面前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公子。
他的斗笠已经在坠落时被气流掀飞,露出了他那张如同粗犷石雕般的面孔——浓眉如刷,鼻梁塌陷,颧骨高耸,一张大嘴咧开时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配上那双泛着野兽般凶光的眼睛,整个人散出一股原始而野蛮的气息,仿佛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来的凶兽。
他低头看着苏凌,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从容,声音沙哑而粗粝,如同砂石摩擦。
“你就是苏凌?”
苏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巨人,目光平静如水,但体内的内息已经开始如同江河般奔腾起来。他能感受到从屠木察哈身上散出的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靠修炼内息得来的,而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怪物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