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跟林子淙跨年之後,又都回到各自的城市,开始那该死的读研生活。
冬天的哈尔滨冷得我每天出门都要先倒吸一口凉气然後翻十个白眼,我这铁骨铮铮的热血汉子在东北零下三十度的清晨,被懂得脑门儿梆硬。
我照例给林子淙发消息,照例给他拍学校里刚堆起来的雪人。
我还拍视频给他,是我玩心大起,跑去满是积雪的体育场,把自己像个铅球一样丢进雪堆里。
我在视频里笑得像个大傻子,林子淙给我回复的语音也带着笑意。
而此时的我们并不知道,一件即将对我们造成巨大影响的事情正在发酵。
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穿着被烫了个窟窿的羽绒服,一走路,羽绒到处飞,像一只正处于掉毛期的猫。
“妈!”我接起电话习惯性抱怨,“这研究生真不是人读的,天天创新点创新点,把我创死得了!”
我还在这边嬉皮笑脸地讲俏皮话,完全没注意到电话那边诡异的气氛。
一般这种时候,我妈都会揶揄我两句,顺便夸几句林子淙。
然而这天,她没有。
她一直沉默着。
我走到楼下才意识到反常,突然心头一紧,以为家里出了什麽事,赶紧问她说:“妈,咋了?你别吓唬我。”
“萧放。”我妈声音有些哑。
“你感冒了?感冒你别硬挺着,得吃药,实在不行就去打一针,你……”
“你跟小淙,怎麽回事啊?”
她的话如同一声惊雷,直接炸开在哈尔滨深冬的夜空。
我愣在那里,北风呼啸,在我身边打着转。
“什麽啊……”我其实已经有预感,她用这样的语气问我,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但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他咋了?我做了一天实验,他有什麽事啊?”
“我是问你,你们两个怎麽回事。”我妈的嗓子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之後电话被我爸拿过去,他们俩小声说了句什麽,我听不清。
我爸接过电话,对我说:“你跟小淙,你们俩……你们,是在搞同性恋吗?”
来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来了”。
当年读本科那会儿,我冒冒失失想跟家里坦白我是同性恋的事,林子淙拦着,说要循序渐进。
後来我们每次回家,确实有意无意跟他俩渗透过,拐弯抹角地说某个同学好像是同性恋,然後试探爸妈的反应。
他们俩向来体贴开明,在这件事的反应上也比我们预计得要好得多。
听说某某同学是同性恋,我爸告诉我别管别人的闲事,我妈让我别在背後嚼人家的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