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屿离开,回去的时候海水又浇了她一头一脸。澡白洗了。
去你的顾长夺,你不是我的幸运,你是我的折磨,前一世那么幸福,这一世就是来反衬的。
她已经开始记不起自己第一世的细节,从第二世就已经开始慢慢忘记,现在也要开始忘记吗?慢慢断了与那个神奇世界的联系,就此忘记,回到正常的生活。
谁舍得。
怎么能舍得。
愤怒转化为怨气,怨气转化为憋屈,憋屈决堤,阻挠崩塌。
泪水冲垮最后防线。
哭。
谁能不在乎?那是活生生的人。她曾经为之欣喜,为之伤心,为之思慕的人。
怎么可以说忘记就忘记呢?
船体一个剧烈摇晃,巨大的浪花盖过来,她跌倒在走廊地板上,浑身湿透。
身体很痛,伤口进盐,更痛。
可是都比不上心里的难受。
她咬着嘴唇,苦咸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忍了一路的眼泪哗啦啦。
真是难以割舍的情感,短短一瞬间,像是过了两生两世,命运何苦捉弄她?
何苦!
顾长夺跟在她身后的转角,停住了。
他身上也被打湿,狂风暴雨的夜,他知道有多冷。
他看着那个跪伏在地上痛哭的女人,心里的某一处突然被揪起来,揪的很痛,他有些忍不了,没法看到她哭,没法做到无动于衷,可是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苦涩的咸。
他不是不相信她之前所说的,可是他就是感觉有点,太难以相信了。他的前世,真的跟她有那样的联系吗?
为什么这一世的他对她没有感觉?
容不得他多想,付屿突然站起来往回走,他一个躲闪不及和她对视上。
付屿楞了一下。
她抹了一下眼睛:“我要拿我的衣服。”
夜黑雨狂,昏暗的灯光下,他分辨不出她真实的表情。
他默默转身往回走,两个人都浑身湿透。
付屿拿袋子装好自己湿漉漉的衣服,站在房间正中,她的脚下是一滩水,顾长夺脚下也是。
“你这么不在乎钱,肯定也不在乎这两件破衣服,我就不回来还了。”
顾长夺紧蹙着眉,那两件衣服都是他新剪掉了吊牌的,她竟然嫌破,他没说什么,付屿已经往外走了。
一块稀缺的古玉,两件衣服就能抵消的吗?
他出声阻止:“你冷静一下。”
她哭得那么伤心,想不开怎么办?
“我很冷静。”
付屿回到自己的房间,三等舱的六人间,三个人已经睡了,还有两个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付屿换掉湿衣服,擦干身体,一沾床就睡过去。
她太累了。
梦里也是风雨飘摇的样子,她在雨中看到顾长夺,唐时衣着,他擎着一把伞来到她避雨的亭子。
他眉眼带笑,温柔地看着她。
“阿屿,你好不好?”
付屿摇头:“我不好,我很不好,你送给我的半月璜我弄丢了,我找不到了,我怕我会把你忘了。”
顾长夺轻轻笑了,他手在付屿面前一甩,付屿朝思暮想的东西就在眼前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