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说!”
“说!!”
刑罚无法让兵人开口,刀枪杀不死兵人。即使断腿断臂,他们匍匐在?地?,口水涎流,他们也不记得阿曾。他们用发白的灰色眼珠子?看着他,他们像盲人一样。
他们少有会说的话,只剩下——“杀。”
“杀”字如刀,钻入阿曾心扉。
他靠着石壁痛不欲生,绷着下巴忍着这?屈辱之意,待侍卫告诉他“霍丘人开口了”,阿曾才抹把脸,一瘸一拐地?跟着侍卫,去见能告诉他答案的人。
而能告诉他答案的霍丘人,在?地?牢中受尽惩罚,重见阿曾,仍是睥睨嚣张模样。
看到阿曾这?样痛苦,霍丘人只觉得畅快:“为什么变成这?样?杨增将军,去问你的皇帝啊——你那位宣明帝,才是原因啊。
“答案在?哪里?答案就在?凤翔啊哈哈哈。
“你知?不知?道?,凤翔连着大散关的山,都快被挖空了?你不死,谁能瞒过你这?位昔日大将军的眼睛呢?宣明帝和?我们的卫将军,怎么进?行这?桩交易呢?
“杨将军,你必须死……去吧,去凤翔吧,你会找到一切答案的。”
被抓的霍丘人,被打?得鼻青眼肿,眼中的仇恨与快意则如浓墨。
黑魆魆的地?牢中,火苗如鬼火。他手脚被锁,坐在?虎凳上,张口间齿缝中的血迹,在?狭窄地?牢中,释放着无边恶意:
“整整一百二十年,我们的复仇终将到来?,席卷整片神州。大周的崽子?们,等着吧,血债血偿!”
进?入地?牢的窦燕,第一时间听到这?句。她满腔怒火无法发泄,见阿曾脸色惨白靠着墙,她冲过去,捏住霍丘人的下巴,冷笑:“复仇?你们有什么资格复仇?一百二十年前,是霍丘国侵犯大周国,分为南北二周之前的大周,是为了自卫,才驱逐你们!
“豺狼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豺狼永远觊觎别人家的粮草,豺狼永远不知?满足。
“等着看吧——觊觎他人国土而行窃做诡者,百死则罪除。
“我们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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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飞雪浩浩荡荡,溢满天地?。
上半夜是雨,下半夜是雪。
烛火亮了又暗,白雪融了又落。后半夜,夤夜漫长?漆黑无际,万家灯火余晖被笼罩在?莹白与黑夜间,大散关下的临时府邸,清寒无比,寂寞无比。
而林夜和?雪荔坐在?台阶上,共望着天地?间的飞雪。
雪荔不想睡,林夜也不愿意去睡。
雪荔心事重重,林夜想为她排解心事。他与她一同?坐在?台阶上,拿着一截树枝在?一尺厚的雪地?上写画,和?雪荔说如今的情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