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指尖轻点讲台台面,地牢回荡起他清冽冷寂的声线,不大,却能穿透所有细碎杂音。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调配精妙的药剂,掌握严谨的制药工艺。”
“在这里很少会有人傻乎乎地挥舞魔杖,所以你们很多人大概很难相信这也是魔法。”
“我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略文火慢炖的坩埚氤氲着微光蒸汽的美感,也体会不到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游走、蛊惑心智、俘获感官的微妙力量……”
“我可以教你们如何封存名望,酿造荣光,甚至锁住死亡。只要你们别像我往常教到的那群蠢货一样……”
……
“波特!”魔药课刚开始,斯内普突然开口“如果把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浸液混合在一起,会得到什么?”
哈利愣住了。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赫敏半个身子探出座椅边缘,手高高举过头顶。指尖绷得笔直,急得整个人微微抖。
哈利完全答不出问题,只能僵硬侧眼,余光却瞥见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笑得前仰后合,戏谑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先生。”
看来你假期一本教科书都没有翻过,是吗,波特?”斯内普的语调裹着刺骨寒意。
哈利直直对上斯内普冰冷的眼睛。
他在德思礼家确实翻过课本,但斯内普总不能指望他把《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一字不差背下来吧?
斯内普全然无视赫敏不停颤抖、高高举起的手臂,自顾自抛出第二个难题。
“那你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赫敏干脆站了起来,胳膊几乎要戳到地牢的天花板。
“我不知道,”哈利小声说:“不过赫敏肯定知道,您为什么不问她?”
教室各处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哈利求助的望向安逸的方向。
安逸见此偷偷朝他眨了眨眼,拼了老命的把视线来回上下调整,示意哈利看向他已经翻开,写满字的笔记本。
哈利视线看过去。
斯内普脸色骤然难看至极,阴云爬满蜡黄脸颊。
“坐下。”他恶狠狠地对赫敏吼,然后转头盯着哈利。
“我来告诉你,波特。水仙根粉末加艾草可以调配出强效安眠药,也就是生死水。牛黄是从活牛的胃里取出的结石,可以解大部分毒药;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其实是同一种植物,只不过叫法不同。这下记住了吗?为什么不全部记在本子上?格兰芬多扣一分,因为你态度散漫顶撞师长。”
劈头盖脸的训斥,如雨点般落下。哈利又气又委屈,指节攥得白。
他根本没有散漫不敬,只是单纯答不出问题而已。
赫敏慌忙放下高举的手臂,整张脸蛋涨得通红,垂着头不敢抬起。
短短半节课,哈利清晰察觉到,斯内普似乎处处针对自己。
其他学生操作、回答稍有纰漏,斯内普顶多淡淡提醒一句。
可只要哈利稍有答不上来,操作失误,立刻就要被扣掉学院分数,尖酸训斥接踵而至。
教室另一侧,张文安坐在斯莱特林前排,全然无视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纷争吵闹,指尖轻轻翻动厚重的魔药古籍,一页一页看得专注。
纵然记忆水晶里的东西让他不用再重学一遍,但不亲身经历一次,终究是纸上谈兵。
然而,张文丝毫不知道的是。
另一边的安逸比他还要嚣张,已然是已经架起小炉灶,点开火苗起锅烧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