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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 大战冲田下（第1页）

石云天站在空地中央，仰头望着那扇被铁板加固过的窗户，冲田的身影在防弹玻璃后面，像一幅被框住的旧画像。

他没有多等。

“小虎，钢化玻璃。”

王小虎从侧后方快步上前，手里抱着两块半人高的钢化玻璃挡板，边缘包着橡胶，用麻绳捆在一起。

他把其中一块递到石云天手中，自己扛起另一块，站在石云天左前方半步的位置。

两块玻璃并排竖起来，刚好构成一道半弧形的遮蔽面，将两人和身后正在跟进的三名战士笼罩在内。

楼门口那数十名日军士兵的枪响了。子弹密集地撞在钢化玻璃表面，出沉闷的碰撞声，像雨点砸在厚实的冰面上，在玻璃表面留下一圈圈细密的白痕，但玻璃本身纹丝不动。

石云天顶着玻璃向前推进，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王小虎跟在他的左前方，断水刀反握在手，刀背贴着小臂，刀尖朝下，随时准备在玻璃撤开的瞬间向外劈斩。

身后的战士也紧贴着玻璃推进，每前进一步就将钢化玻璃挡板略微移动，始终封死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的正面与侧翼暴露面。

几十步的距离，他们用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时间，但也只需要这么多时间。

当石云天感到前方光线出现变化时，他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楼门口那片被枪弹扫射过的区域。

他侧身让开正面，王小虎顺势将钢化玻璃从竖立转为平放，用身体压住边缘，在身前形成一道可移动的屏障。

石云天抓住这个空隙，从侧面的缝隙抬起驳壳枪，消音器对着门内那些正在换弹的日军士兵，连射三，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门内枪声短暂一滞，有人后退，有人尝试重新组织射击，但石云天已经在王小虎的掩护下贴近了门框边缘。

另一侧，李妞和宋春琳已经突破了东侧城墙一段被炮火反复轰击过的薄弱区。

宋春琳站在缺口边缘，拉满承影弓，一箭射出，箭矢带着细绳越过城墙，被城内的李妞接住，固定在一棵被炸断的老槐树上，一条简陋的绳索通道就此形成，战士们交替滑入城内，开始在城墙内侧建立新的火力点。

马小健从北侧土岗上带着第二梯队顺势而下，青虹剑出鞘，冲在最前面，在狭窄的巷道内切断一小队正在往城西方向集结的日军通讯兵，把冲田的调度系统从内部切了一道口子。

城外的炮声忽然密集起来，不是冲田的炮，是杨学增的无缝钢管火炮阵地完成了最后的校准。

“烟花”拦截弹升空，在距离城墙约两百米的高度形成一道由破片和烟雾组成的拦截网，将冲田从城内调转炮口打出的几炮弹凌空引爆。

空中炸开几团橘红色的火球，碎裂的弹片像被掰碎的钢币一样散落在城内各处，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紧接着，城外的十二门火炮调整角度，炮口对准了保定城正门那两扇厚实的铁皮包木城门。

杨学增站在城外的火炮阵地后方，前方的观察兵已经举起了旗子，给出了最后一次测距确认的数据。

他几步迈到炮位前方的一块大石上站定，右手高高举起，目光直直锁定了城门方向，旗兵在他身侧单膝跪地，手里的令旗在风中微微绷紧，蓄势待。

“开炮！”

令旗猛然劈下。

十二门火炮几乎同时出怒吼。

炮弹越过三百米的开阔地，精准地砸在城门上，第一轮轰击没有炸穿它，但铁皮表面被扯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焦黑碎裂的木料。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城门向内凹陷了一截，绞索的铁环断裂，整扇门板向外倾斜了一个角度。

第三轮炮击落下时，城门终于被撕裂成碎片，木块和铁皮向城内飞去，堵在门后的沙袋被冲击波推得散了一地。

“进城！”杨学增的吼声穿透弥漫的烟尘，第一批突击队穿过炸开的城门涌入保定城内部，与石云天率领的先头部队在城门内侧汇合。

冲田调集剩余兵力退守城中那座用沙袋和钢板加固过的青砖大楼——他的司令部，所有残存部队全部收缩进了那座建筑，机枪火力从楼体各层的窗口倾泻而出，在大楼外形成了最后一道火力封锁线。

但石云天的“冰雾弹”已经准备就绪，战士们把罐状装置投入楼前的开阔地，罐体落地后迅释放出低温气体，大片白色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度铺展开来，覆盖了大楼前方的整片区域。

冲田的机枪手在冰雾中失去了瞄准目标。

石云天的人穿过冰雾的掩护，贴着墙面和窗沿，一枚近炸引信榴弹被抛入楼体三层的某处窗口，在进入室内后凌空引爆，一间机枪室被彻底清除。

紧接着，川崎的援军终于抵达保定城外围，但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可以一起夹攻的局势”，而是石云天预先安排好的拦截阵地。

王小虎带着一队战士在城西二里处的麦田边缘将日军援军拖住，他们的任务是拖延，不需要消灭川崎，只需要让他无法进入保定城参与战斗。

半个时辰后，冰雾开始消散。

杨学增的主力部队从城门涌入，沿着街道向前推进，一路清理残余的日军散兵。

而石云天、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这五人已经穿过了被炮火反复轰击的司令部底层入口，走进了那栋大楼最深处的核心区域——冲田和最后几十名日军士兵的最终据点。

走廊尽头的铁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油灯。

铁门后面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喊话，就像一座空屋。

但所有人都知道，冲田就在那道铁门后面，正在等待最后几分钟的结束。

而此刻，在大楼三楼的一处走廊转角，一个穿着日军军装的人正背靠着墙站着，没有举枪，没有逃向冲田所在的铁门房间。

他站在那里，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是正在做一个很久以前就该做的决定。

他低着头，手按在腰间的军刀刀柄上，指节泛白，却没有拔出来。

那是曲达。

他还没有决定走向哪一边，但这一次，有人会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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