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面目在他眼中很模糊,声音很模糊,一切都模糊不清。 像是隔着冰川。 郁兰因在冰川里仔细观察外面,摸到医生的手指,手背,手心,摸到手腕沿着筋脉抚触小臂。 很像反派恶少调戏无辜医生。 郁兰因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郁兰因:你像…… 系统已经学会了:“我像你朋友。” 郁兰因笑了下,看起来有点腼腆,耳朵和蜷曲的指节微微泛红,他无意识的时候指尖会慢慢画圈,这更难熬,系统捉住这只手:“试试我?” 郁大反派惊了:!? “您太漂亮。”系统用倒数第四天 说完这句话,郁兰因就陷入昏迷。 他久违地做了梦,相当奇幻荒诞,梦里合影的机组人员抱着他玩滑翔翼、寡言的uber司机抱着他看乌鸫鸟、彬彬有礼又油腔滑调的意大利人亲吻他的手背。 落在手背上的吻在发抖,仿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思念,这种重量几乎与他梦里的冰川相当。 冰川是系统来以后才有的。 郁兰因给他梦里的医生看,为了避免对方又草率提出“试试我”这种恐怖邀请:“看。” 小郁总在梦里放肆胡说八道:“这是我对我男朋友的爱。” 面目模糊的医生看起来很震撼:“啊。” 郁兰因胡说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没什么时间弄清了,他殷殷嘱咐医生:“一定要让笔记本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掉到冰缝边上的啊。” 这样的效果看起来最逼真。 医生点头,陪着他一起看梦里的冰川,郁兰因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小声问:“你能不能长一张这样的脸?” 他举起一张系统的照片。 医生:“……为什么?” 郁兰因怏怏。 郁兰因耷拉下脑袋,把半张脸埋进胳膊里,唉声叹气:“我想他了。” 反正是梦里。 胡说八道又不犯法。 郁兰因放肆描述自己男朋友的神通广大:只要他提议,系统甚至会抱着他跳冰缝并向后翻腾三周半再转体两周反身后空翻。 医生:“啊。” 郁兰因瞪起小猫眼睛:“你不信?” 医生:“……信。” 郁兰因说爽了,又把脑袋埋进手臂,蜷成一小团,他自己看了一会儿那张系统的照片,抿嘴笑了下,松开手。 风把照片轻轻卷走了。 陪着他的幻影也消失,他摊开交醣团队独珈为您蒸礼手臂,向后仰倒在漫无边际的茫茫雪原上,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郁兰因抓起一团雪,捏了只小鸟哄自己玩,往天上一扔,转眼就被风吹成雪片飘散。 郁兰因小声说:“雪糕真好吃啊。” 他说:“谢谢。” “我本来心里恨的,我只是不说。”他说,“我最恨我自己,但也恨别的,傻瓜破系统,我不是说你,我说上一个。” “我也恨宋泊潇,我还嫉妒他,凭什么他是主角,凭什么我大哥不是,我二哥不是,我爸爸妈妈爷爷不是,八十岁就不能当主角吗?” “如果他们是主角,是不是就算受我连累,不会有那些意外?” “我想报复的。” “那时候我觉得,我就算死了,也要捣点乱,让谁都不能好过。”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郁兰因轻声说:“我不恨了,想开了,这是不是就是救赎好了?” “我一点儿也不难过了,不生气了,不痛苦了,我去找爷爷爸爸妈妈哥哥,以后永远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会原谅我吧?” “他们还愿意见我的,对吧?”郁兰因说起这事其实委屈,瘪了瘪嘴,眼眶泛红,“我没做到回家的梦,肯定是被那个系统拦住了,他们想见我,被拦住了,肯定是,他们又不会吵架,肯定很急。” “没关系,我会,我去帮他们吵,我现在能保护全家人了。” 他说:“我还会做鸡汤小馄饨。” 肯定会被抢疯的。 二哥肯定一大碗吃不够,要去抢大哥的,大哥又不会争,笑呵呵让二哥咬碗边,被妈妈笑着拿筷子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