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几道挺拔身影踏风而来,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落在高台之上时脚步轻稳,不带半分烟尘。
为之人正是林玄静,身后跟着灵刚、灵虎等几位道剑宗真传弟子。
林玄静浑厚灵气内敛于心,气度沉稳如山,不怒自威,仿佛一柄入鞘的长剑,锋芒尽藏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身旁的真传弟子更是气息凝练、身姿挺拔,周身道韵流转,尽显顶尖宗门弟子的不凡气象。
一行人缓步走到高台正中,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各方修士。
晨光从他们身后铺洒开来,将几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林玄静目光扫过全场开口道“各方仙门、世家不远万里前来大秦帝国与我道剑宗共守一方仙道安宁,诸位这份心意,本座深感欣慰。冥殿势大,中州风雨飘摇,在此危难之际,诸位愿意放下门户之见齐聚于此,这份信任,道剑宗必不相负。”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今日我邀请了大秦帝王赢襄与诸位中州同道共同商议,如何协调整合各方力量,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中州浩劫,以及如何在这片新的土地上站稳脚跟、共谋长远。在座诸位皆是各门各派的掌舵之人,有经验、有见识、有担当,今日大会便是要以诚相待、以道相交。。。。。。”
话音刚落,广场下方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爆,如同蓄积已久的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数十名浑身缠着白绷带、面色青白的中州仙门、世家弟子齐齐冲出队列,跌跌撞撞地扑到广场正中,有的甚至没站稳便跪倒在地,狼狈不堪地跪伏在青石地面上。
此起彼伏的哭诉声骤然响起。
“林宗主!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林宗主明鉴!我等前来道剑宗,从未有半分不敬,却惨遭道剑宗弟子肆意殴打,伤势至今未愈!”
众人抬,眼底满是委屈与愤懑。残破的衣袍、渗血的绷带,被术法灼伤尚未愈合的皮肤,将一身狼狈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绷带在晨光下格外刺眼,有人衣袖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有人肩头的伤处渗出的血珠还在慢慢晕开布料。这一幕瞬间牵动了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原本安静的广场如同一锅沸水般炸开了,议论声四起,嗡嗡不绝。
全场目光骤然聚焦在这群伤者身上,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些绷带上停留,又转向高台上的林玄静,等着道剑宗给出一个说法。
本土世家那边也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交头接耳,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林玄静眉峰微蹙,面露疑惑,目光淡淡扫向下方跪着的那群伤者。
“诸位起身说话,究竟生了何事?我道剑宗弟子素来恪守门规,怎会无故伤尔等?”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向身侧的灵轩身上“灵轩,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灵轩朗声如实禀报道“师父,此事始末弟子清楚。这些中州仙门弟子抵达我道剑宗山门和万灵镇之后,部分人不守我道剑宗规矩,对山门禁制出言不逊,对值守弟子冷嘲热讽。”
“不仅如此,他们还当众挑衅我道剑宗弟子,以多欺少、以境界压人,先是数人围攻我宗赵升一人,后又有人在剑塔前聚众挑衅张大仙。可惜他们皆是被我道剑宗弟子制伏,全程皆由对方先行出手挑衅,我宗弟子只是在被动防卫之下扞卫了宗门尊严,绝非我宗仗势欺人。”
灵轩条理分明,将昨日山门之前的前因后果尽数道出,没有半分偏袒隐瞒,甚至还提了几处细节——谁先出口辱骂,谁先动手推搡,谁在围观中故意煽风点火,说得清清楚楚,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说辞。
此言一出,广场氛围瞬间僵持。
那些跪在广场正中的伤者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而中州修士聚集的区域则有不少人面露不满,仿佛觉得灵轩这番话是在避重就轻、颠倒黑白。
不等林玄静开口,两道威严身影骤然从人群中踏步而出,气场全开,周身灵压毫无收敛地向外扩散,压得周遭修士纷纷退让,在人群中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人身披城主蟒纹仙袍,面容刚毅,眼神带着满腔不悦,正是万剑城城主贺于海,另一人则是孔家家主孔文正,一身素色儒衫此刻却带着几分凛然之气。
孔文正率先开口,声音铿锵,带着几分怒斥之意“林宗主,你这弟子好一番说辞!我等中州仙门、世家放下身段,不远万里前来诚心投奔,是慕你道剑宗如今威名!”
“可你门下弟子行事蛮横霸道,不分青红皂白大打出手,打伤我中州数十位修士,遍地伤者皆是铁证!”
“那些伤势,难道都是假的?这般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行径,何曾将我们这些前来归附的势力放在眼里?何曾有半分大宗门的胸襟气度?”
贺于海紧随其后,沉声附和“没错!我万剑城弟子虽然未被打,但我也亲眼所见,道剑宗弟子出手狠辣,不留情面。若是合作换来的是肆意欺辱,那今日这合作大会之举,未免太过可笑!还请林宗主给我等所有人一个公允的交代!”
“若是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那道剑宗与冥殿有什么区别?!”
二人话音落下,不少中州修士纷纷点头附和,眼神灼灼盯着林玄静。
那些跪在地上的伤者更是挺直了腰背,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林玄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这一幕幕落在林玄静眼中,他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冷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捕捉不及。
林玄静心中了然。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在玄雨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