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强琢磨着说不准是何玉斌哪惹了罗大头几回,可也说不准是睡觉魇着了,乍醒认错了人?
只是罗大头怎么在知青院睡着了呢?他知道晌午头罗大头的妹妹罗芳脚扭了在知青院休息了一会,可能是罗大头来接他妹妹。
“坐炕上去。”罗承行心里拧巴。
这是害他妹妹和他家的人,即便下不去手了,他说话也是绷着脸的。
陈德强看着一地的水还有碎了的水壶,“我去找扫帚簸箕。”
说完就拿着角落里的盆子扭头出了屋,看样是要顺带打盆凉水。
“走不动。”何玉斌颤声说。
他的脚刚一着地,就觉得火辣辣地疼,胃里也翻江倒海的。
罗承行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从后面夹住他肩膀,将他带到了长炕旁边。
男人呼吸间有股淡淡的旱烟味,喷在何玉斌后颈,让他又痒又麻。
“娇气……”
何玉斌隐约听见罗大头说。
莫名其妙挨顿打,他心里窝火呢!
何玉斌边倒抽气边想,这一拳至少几天不能上工了,而且他还要告到大队长那去,这罗大头不给他个交代,不给点粮食,这事算没完!
这会子他似乎完全忘了刚刚是怎么想算计罗芳的了。
他挨着炕沿坐下。
罗承行蹲下,撸起何玉斌的裤脚,又握住何玉斌的右脚腕。
“疼!”看罗大头不揍他了,何玉斌嚣张起来,“你使这么大劲干什么?”
罗承行松手看了一眼,发现他一攥,真把何玉斌的脚腕攥红了。
城里来的青年之前大都没吃过苦,没下过地,眼前这人又是其中顶厉害的,瘦的要命,白的要命,脚腕也细的要命。
“……对不住。”罗承行不由说。
说完他在心里唾弃自己,他这是咋了?男人就要像个男人样,哪有何玉斌这样的?他们山宝村的妇女们都比他像个男人!
他该是最烦何玉斌这种人,更别说何玉斌后来害他家害成那样,他该恨他……
罗承行小心翼翼把何玉斌脚上穿的胶鞋脱下来,袜子已经被热水一浇全湿了,因着青年说疼,他又轻轻把袜子一点一点卷下来。
旁的知青也是城里人,没有一个像何玉斌这样穷讲究的,每天都要泡脚,所以他的脚不像罗承行,一点味道也没有。
脚上的皮肤很少见天日,白的过分不说,脚面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被水烫到的皮肤呈现红粉色。
罗承行莫名其妙喉结滚动了一下。
何玉斌支着两只脚在炕沿边,陈德强一手端盆子一手拿扫帚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何玉斌说什么“我和你没完”“好心还挨顿打”。
再看罗大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陈德强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何玉斌惹怒罗大头再挨顿打。
==========作者有话说:==========
重申高亮:所谓的前世不是真实发生过的,是攻不来这个世界的故事走向
第2章好吃懒做的知青(二)
陈德强定了定神,赶紧把盆子端进去,对何玉斌道:“玉斌,来冲冲手。”
何玉斌的手被热水烫了一片,再不冲冲过会该起泡了。
他刚走过去,罗承行就顺手把盆子接了过去。
两人都是一愣,陈德强看着空空的手,心想虽然他和罗大头接触不多,但这人是个实在人,无意间打了何玉斌心里这会儿正过意不去吧。
罗承行的脸更黑了,自从见了何玉斌,他觉得自己像着了道一样。
但是盆子已经接过来了,他将盆子倾斜一点,“手。”
何玉斌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来,罗承行慢慢往下倒凉水。
“嘶……”何玉斌倒抽气。
罗承行皱眉,发现这人似乎惯会一点小疼就哼哼唧唧的。
凉水溅到地上,在夯实的泥土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冲完手,不待一旁的陈德强过来接,罗承行又弯腰一手握着何玉斌脚腕,一手轻轻松松拿着还有不少水的盆子,慢慢往下浇。
陈德强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怎么罗大头跟伺候他爹似的伺候起来何玉斌来了?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