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哇”地一声跳起来,泥水溅了诸葛亮一裤腿他也顾不上了:
“我愿意!亮哥!我愿意!不不不,诸葛郡守!我愿意当主簿!”
他语无伦次地喊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没出息,忙收了声,背过手去,挺起胸脯,做出一副沉稳模样。
“那个,亮哥放心,任城的文书账册,我陆伯言一准给你理得清清楚楚。”
诸葛亮笑而不语。
他哪是要陆逊去管什么文书账册?
这一年多,他早把陆逊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陆逊聪颖跳脱,寻常案牍根本捆不住他,若论对兵略的领悟、对地形的敏感,他是同龄人中极为难得的。
这样一个人,放在自己身边慢慢历练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主簿一职,不过是给陆逊一个名正言顺留在任城、跟自己学习的由头罢了。
关平在旁边也笑了,拍了拍陆逊的肩:
“小逊,好好干。你亮哥选中了你,是拿你当自己人。”
陆逊挺了挺胸,又朝诸葛亮长揖到地,再直起身时,脸上已没了先前的委屈,只剩下少年人按捺不住的干劲。
……
二月将尽,郯县的江浩却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他这小半个月过得极为荒唐,颇有几分桓灵之风。。
每日与大乔、小乔厮混在府中,饮酒、听曲、赏雪、看舞,日子比神仙还逍遥。
江浩乐在其中,只偶尔去州府点个卯,处理几件要紧公文,其余时间都赖在后院里。
青徐上下都笑称他一声“风流军师”!
也亏得华佗留下的养生方子和那套五禽戏管用,再配上每日饮食有度、晨昏练武,江浩堪堪能够匹敌蔡琰、大乔小乔三女!
江浩爽歪歪的同时,远在寿春的孙策与周瑜,却是一天也笑不出来。
张昭已连发十二封信来催,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急。
他说,自打孙策去了寿春,江东便像被人抽了主心骨。
尤其秣陵出了那档子事,将士们更是人心惶惶,生怕明早一睁眼,刘备的大旗就插到了牛渚营门口。
孙策手头总共才一万出头的人马,前番在秣陵城下折了两千,已是伤筋动骨。
张昭在信里说得明白:没有孙策回来坐镇,他们绝不敢再打秣陵。
输不起!
万一把本钱打没了怎么办?
太史慈全军覆没也只死八千人而已,对刘备只是小伤。
孙策要是损失几千人马,那真是伤筋动骨!
但是,孙策与周瑜再急,也只能在寿春干瞪眼。
母亲和幼弟还在袁术手里,粮草还捏在人家指尖上。
他也答应袁术,三月再走!
这时候撕破脸,袁术断粮倒还是其次,怕就怕他把吴夫人和孙权往刀口下一推,那才是要了孙策半条命。
所以孙策只能耐着性子,一日一日地熬,熬得两眼发红,活像一头被关在窄笼里的困兽。
周瑜则整日泡在淮河边,望江兴叹,偶尔用手指在沙地上乱画,画的不是别的,正是秣陵与牛渚之间的水路。
二月二十五日,秣陵新城,正式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