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等人相视一笑,各自领命下去准备。
刘晔又专门叫住薛礼,低声叮嘱道:
“薛将军,此次诈败,分寸最要拿捏。不能一触即溃,那样孙贲会疑心;也不能真打,徒损儿郎。
且边打边退,要做足力不能支的模样,让他追得起劲。等我的响箭升空,你便带人朝两翼散开,给子义的骑兵让出正路来。”
薛礼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军师放心,薛某别的不行,演戏乃是一绝!”
两个时辰后,孙贲领着两千人马,气势汹汹杀到秣陵城北。
他远远便望见薛礼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道上,一群兵卒正在阵前有气无力地列队,队伍松松散散,连个像样的方阵都摆不起来。
孙贲在马上哈哈大笑,用枪尖指着薛礼喝道:
“薛礼,你这老乌龟,终于舍得把头伸出来了!今日我便把你连同这新城,一并拆个干净!”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挺枪,带着亲卫直冲过来。
薛礼也装模作样地舞着刀迎上去,两马相交,刀枪磕了两下,薛礼便故意卖个破绽,惊叫一声“挡不住”,拨马便走。
他手下的兵卒更是配合得惟妙惟肖,丢旗弃甲,乱哄哄地往两翼逃散。
有的连靴子都跑掉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地里那些破盾烂衣,像一群被鹰追散的麻雀。
孙贲见薛礼如此不堪,心中越发轻敌,一拍马便追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
“给老子追!一个都不许放走!”
他这一追,恰好落进了刘晔早就张好的口袋。
两侧雪坡后忽然鼓声齐鸣,号角破空。
孙贲只觉身后喊杀声大起,两侧雪地里像裂开了一道道白口子,无数白甲白袍的伏兵从雪下猛地钻出。
那些兵士早已在雪窝里趴了将近半时辰,此刻一跃而起,刀出鞘,弩上弦,寒光映着雪光,亮成一片。
太史慈率三百骑兵从正面反冲而来。
那三百骑清一色的青州铁骑,人人带甲,手中长戟配着腰刀,马鞍后还挂着短弩。
三百人冲起来,马蹄踏得雪泥飞溅,竟比两千步兵还像一道铁墙。
太史慈冲在最前,那匹照夜青骢如一道灰白闪电,直取孙贲。
他声如雷震,在雪野上炸开:
“孙贲,东莱太史慈在此!”
孙贲也不甘示弱,提枪来迎。
两马交错,长戟与长枪在半空中狠狠一撞,火星四溅。
孙贲只觉虎口剧震,整条右臂都麻了,战马被撞得横移两步,蹄子在雪里刨出两道深坑。
他心中暗叫“好大力气”,还未缓过神来,太史慈第二戟已到眼前。
他咬紧牙关,双手举枪再挡,只听“咔嚓”一声,那根随他征战多年的精铁枪杆竟被硬生生劈成两截。
戟锋顺势从他肩头扫过,带起一蓬血雾,半片肩甲被削飞出去,落在雪地上,红白分明。
“再来!”
孙贲双目赤红,竟不肯退,用半截枪杆朝太史慈面门掷去,自己则拔出腰间佩刀,两腿一夹马腹,不要命地扑了上来。
太史慈侧首避过飞来的断枪,手腕一翻,第三戟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斜挑出去。
孙贲避也不避,只管递刀来砍,竟是要以伤换伤,搏一个同归于尽。
太史慈微微摇头,手臂一振,戟身擦过孙贲的刀锋,将他刀势荡开,随即戟尖如电,正中孙贲右肋。
孙贲闷哼一声,身子在马上一晃,却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