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将酒饮尽,放下酒樽,却并没有急着走。
他朝吕布拱了拱手,又转向曹操,脸上换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温侯神射,浩心服口服。今日既依天命罢兵,浩自当撤军。
只是浩此番提兵而来,粮草耗费无数,就这么空手回去,只怕主公那里不好交代。
还望孟德给点粮草路费,意思一下,我就回去。至于补偿的数目,已经写在上面了,请温侯过目。”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小纸条,递给吕布。
上面写着:要粮二十万石。若有缺额,还望温侯承诺补上。事后温侯的钱粮如数奉还,曹操的粮草,三七分账。
吕布看罢,哈哈大笑,将纸条捏碎,朝曹操说道:
“这数字合理,太合理了!孟德老弟,你就象征性地给三十万石粮草补偿一下刘备军吧。”
曹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温侯,这……这三十万石,是不是有些……有些……”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吕布那张笑得比花还灿烂的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十万石?
还“象征性”?
吕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曹操损兵折将,丢了山阳、任城,折了李进,损失了一万兵马,我还没找人要赔偿呢,你倒好,张口就让我赔三十万石粮草?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公平正义何在啊?
“有些什么?有些多?”
吕布把酒樽往案上一顿,环眼一翻,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活脱脱像极了后世亮剑里的李云龙。
“孟德老弟,你也是带兵打仗的人,怎么能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你知不知道,人家几万人马从山阳奔袭过来,行军一天一夜,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堵你!这仗还没打起来,钱粮先烧出去了多少?你算过没有?”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给曹操算了起来,越说越来劲:
“咱们就说说最简单的人吃马嚼。一万五千兵,一个人一天六升粮,那就是九百石;一匹马一天吃多少?顶三个兵!
三千骑兵的马,光嚼谷子一天又是五六百石。这还没算掉膘的、折腿的、磨烂马掌的。
人家出来一趟,几万人马的嚼谷、马料、箭矢、器械、帐篷、柴火,哪样不是钱?哪样不是粮?这一趟下来,十万石连个底都兜不住!”
他越说越起劲,干脆站起身来,摊开手,满脸的“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还只是人家自己的开销。你曹操在陈留被堵了几天,城里百姓有没有闹?守军有没有饿?
你许昌到陈留的粮道还通不通?如果不是我吕布出面,人家把浪荡坡一扎,你陈留的粮草吃一天少一天,三个月之后呢?
半年之后呢?你那点家底,撑得到明年春天?到时候陈留一破,你赔的何止三十万石?怕是连裤衩都得当给人家!
再说了,孟德老弟,人家江先生大老远跑一趟谈和?凭什么?
凭的就是我吕布这张脸!可我这脸再大,也不能让人家几万弟兄白跑一趟,空着手回去啊!
人家主公问起来,江浩啊,你去陈留转了一圈,带回来什么?他总不能说带回来一肚子西北风吧?
到那时候,刘备一生气,明年来的是十万大军还是十五万大军,可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