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得不承认,这条计策确实有可行性。
蓟县周边的土质他是知道的,多沙壤,挖掘起来并不费力。
只要能瞒过公孙瓒的耳目,地道突袭的成功率极高。
如果能一战而下蓟县,解决公孙瓒这个大麻烦,对袁绍而言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届时坐拥冀、并、幽三州之地,外引曹操为盟友,即便刘备再强,也很难顶得住袁曹联手。
田丰将帛书还给袁绍,没有再坚持反对。
沮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拱手退到一旁。
袁绍见状,知道确实可行,当即点兵。
他亲率十五万大军,以文丑为先锋,鞠义为中军,淳于琼督运粮草,朱灵为合后,浩浩荡荡北上幽州。
留审配、韩猛留守邺城,张合与许攸领两万兵马坐镇南皮防备田豫,袁谭率吕旷、吕翔两万兵马坐镇清河防备徐荣。
六月二十五日,袁绍大军抵达蓟县城外。
他先命文丑率部猛攻了三日,损失两千余人,做出不惜代价也要强攻的架势,实际上每日收兵之后便悄悄命鞠义率领工程营在营寨后方挖掘地道。
为了掩人耳目,袁绍白天在帐中饮酒作乐,歌舞声传到城外,让公孙瓒误以为他无计可施。
公孙瓒听说了,指着远处袁军大帐,对身旁的田楷朗声笑道:
“你看袁本初那个废物,来了几天了,除了让文丑送死还会什么?
我蓟县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他袁绍就是再围上一年,也不过是在城外给咱们的庄稼施肥罢了!”
田楷拱手道:
“主公,袁绍用兵诡诈,不可不防。末将以为”
“防什么防!”
公孙瓒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轻蔑。
“他袁本初四世三公,当年在酸枣会盟时何等威风,结果呢?被董卓的凉州兵打得屁滚尿流,连自己的大营都差点丢了。
界桥之战要不是麴义那八百先登营拼死扛住了我的白马义从,他早就被我砍了脑袋。
如今颜良也死了,他手下还有几个能打的?文丑?文丑也就那两下子!
你继续盯着城防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日新得了几坛辽东老酒,正好下酒菜也备好了,本将军先去暖暖身子。”
话落,公孙瓒真去喝酒作乐了,把整座城的生死都交给了田楷。
这一切,看似都在顺利进行!
然而袁绍荀彧不知道的是,早在两年前,江浩就曾派人给公孙瓒和田楷送过一封密信。
信中专门提到,袁绍此人用兵诡诈,善于利用地道攻城。
江浩建议公孙瓒在城内各处埋设大缸,以监听地下动静。
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地道探测法,缸中空气与地底土层相连,挖掘声通过土层传播到缸内产生共鸣,缸中的水纹波动或回声便能暴露地道的方位和进度。
公孙瓒当时看了信不以为意,随手扔在一边,觉得江浩不过是危言耸听。
袁绍再狡猾,还能从地底下钻出来不成?
但田楷却将这事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