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雍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雍奉刘使君之命,特来拜会臧将军。使君久闻臧将军孝烈之名,十八岁为父劫囚,义薄云天,泰山群豪望风而归,心中甚是敬佩。
使君常言,东莞臧霸乃一方豪杰,若能结交为友,实乃平生之幸。今日雍来,别无他意,只是代使君表达善意。”
他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大车挥了挥手。
车夫们掀开车上的油布,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
麻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盐粒。
“使君知东莞地处内陆,食盐转运不易,特命雍送来二十车上等青州海盐,聊表心意。不成敬意,还望臧将军笑纳。”
臧霸微微一愣,随即压下心底的惊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命人将盐车收下。
他在东莞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食盐有多珍贵。
二十车海盐,少说也值数百万钱,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刘使君有心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来人,备些上好的兽皮和山药材,回赠刘使君。”
他一边招呼手下准备回礼,一边打量着简雍,等着对方开口提条件。
送礼的人总有所求,他不信刘备只为了表达善意。
简雍却没有提任何条件。
他走到寨中的空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臧霸身旁一个身材敦实、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身上。
“在下还有一件私事要办。听闻贵部有一位吴敦将军,泰山郡盖县人,不知可在?”
吴敦从臧霸身后探出头来,满脸茫然:
“我就是吴敦。你找我作甚?”
简雍微笑着将书信递了过去。
吴敦接过信,拆开一看,眼睛瞬间就红了。
信是他爹娘写的,一看就是请村里的老秀才代笔的。
信上说如今他们在泰安有田地了,日子过得安稳,就是想儿子想得紧。
原来,吴敦当初跟着臧霸落草为寇,他的父母当初并没有跟儿子一起上山。
他们这把老骨头跟着上山吃不了那苦,留在老家又怕被官府株连。
只得连夜收拾包袱,一路向北,辗转到了泰山脚下的泰安。
自从泰山被刘备拿下了,江浩便派了官吏分赴各郡县,逐乡逐亭地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户口清查,将各地流民一一登记造册。
对于泰山贼寇的家人,情报司花了一年时间,早就弄出了一份名单,虽然不全,但也有三四千人。
标注了每个人的姓名、籍贯等信息,清查的官吏只需按图索骥,对照户籍一一核对,便能将其家眷逐一找出。
吴敦是臧霸麾下的核心将领,他的家人自然是排查行动的重点关注对象,很快便被摸排了出来。
于是才有了这封家书。
吴敦捧着信,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拳头攥得紧紧的。
“爹……娘……”
他哽咽着念出这两个字。
臧霸站在一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吴敦是他多年的老兄弟,能收到家人的消息,他也替吴敦高兴。
于是他朝简雍拱了拱手:
“多谢简先生,刘使君费心了。”
简雍却没有停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单,双手呈给臧霸:
“除了吴将军,雍这里还有两千多封家书和凭信,都是贵部弟兄们在泰山、琅琊等地的家眷写来的。名单在此,麻烦臧将军和吴将军帮忙分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