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打开匣盖,盖子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二狗,去把撬棍拿来。”
卫安接过铜匣,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渐渐凝重。
他用撬棍撬开匣盖,里面躺着一张卷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薄如蝉翼,金光闪闪,像是用金丝和银线织成的书页。
一页银字金书。
卫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拿去卖钱?
被现了得被打死。
他不敢再看,捧着铜匣飞奔回府。
卫觊正在书房里与几位族老议事。
卫觊字伯觎,四十余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下巴留着一缕长须,是河东卫氏这一代的掌舵人。
卫家虽然号称河东第一豪族,可这十几年来,日子并不好过。
自卫青霍去病以降,卫氏虽列侯爵,却已三代无人入朝堂。
那些关西的世家,提起河东卫氏,嘴上客气,背地里却笑他们“富而不贵”。
卫觊咽不下这口气,却也无计可施。
“家主,祖坟里挖出了东西!”
卫安跌跌撞撞跑进来。
卫觊接过铜匣,取出那卷银字金书,展开一看,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字大汉复兴策——河东卫氏。
他瞳孔猛地一缩。
往下读,文章洋洋洒洒数百字,为卫氏谋划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先论卫氏兴衰,自卫青霍去病以降,卫氏虽列侯爵,却已三代无人入朝堂;虽有家财,却无与之匹配的地位。
后论当今天下大乱,若大汉想真正复兴,需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印书籍、办教育、兴科举。
“印刷术”三个字让卫觊心头一跳。
他继续往下看,文章详细阐述了印刷术的操作方法,雕版、油墨、纸张、压印,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仿佛有人亲手操作过一般。
“科举”二字更是让他心惊。
设科考试,择优录取,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这与汉代的察举制截然不同。
察举靠的是地方推荐,实际是世家之间互相举荐子弟;而科举,是让所有读书人站在同一个考场里,用同一张试卷决出高下。
卫觊看完,手微微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篇文章,若是真的,那卫家翻身的日子就到了。
他将银字金书小心地放回匣中,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族老。
族老们见他神色有异,纷纷追问
“伯觎,写的什么?”
卫觊没有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此事关系重大,容我先思量几日。弘叔、恂叔,你们先回去,待我想清楚了,再召集族议。”
族老们虽然好奇,但见卫觊神色郑重,也不便多问,纷纷起身告辞。
书房里只剩下卫觊一人。
他重新打开铜匣,取出那卷银字金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反复琢磨。
这篇文章,到底是谁写的?
为什么会埋在卫家祖坟里?
是先祖显灵,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卫觊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文章里写的印刷术,是可以验证的。
真金不怕火炼,试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