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沿着生命线往下淌,似乎有人说他的生命线很长,要长寿安康。
他忘了是谁说的。
食指与拇指继续向里探,撑开伤口,皮开肉绽,缚妖索扎得很深,长在肉里,血液粘稠,肇斯行捏不住,继续往里探,将伤口竖着撕开深邃裂口。
肇斯行感受到了,很疼,他继续向里探,勾住一环锁链,再向外拽。
师姐说他是灵蛇,只是缚妖索作祟,封住了灵脉,只要将缚妖索拔出,就可以打开灵府;师姐又说,缚妖索和心脉长在了一起,贸然拔出会可能丢掉性命,要想其他办法。
他继续向外拔,疼得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突,五脏六腑被锁链扯着往外拽。
比取心口血疼千倍。
他却想:“对不起师姐,弄疼你了,再忍忍。”
“很快就好。”
沈苌楚冻得已经麻木,水渠彻底冻结,熄灭的河灯围着她,同她一起被固在冰面上,冰纹漫过她的胸部,她一动也不能动。
已无法思考于至岑目的,沈苌楚意识模糊,冷战不停,怕最后一盏花灯熄灭,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沈苌楚:“呼……不……不要熄……”
花灯凝上白雾,她害怕地用手指去蹭。手指太冷,沈苌楚手指凑近嘴唇吹气,想要温暖手指。
可她已经冷透了,连白雾都吹不出。
河灯具熄,诡异的黑暗吞噬沈苌楚,唯有这一盏微弱的河灯,照亮她,暖不了她。
沈苌楚端着河灯,手指想触烛火,害怕一只手端不稳;她试着凑近脸颊,又害怕呼出的冷气吹灭烛火,吹散雪花。
雪花翻滚,化作一小团幻色光雾,绕着烛火转。沈苌楚笑了笑,有些难堪。
沈苌楚:“原来是师兄。”
雪花转得快了些。
这朵雪花,原来是他们在藏剑峰山崖处交换的那缕神魂。
沈苌楚失落道:“那你现在很疼,对不起。早就不那么冲动结相结印,死了还要通知……”
眼睫上的冰晶越来越重,压着沈苌楚的眼皮往下耷拉,她嘟囔道:“忘了,师兄不大能感觉到疼。”
“呼呼,”沈苌楚不熟悉寒冷,但熟悉黑暗,上一世伴着无情道活了多年,她却道,“我讨厌黑。”
那睡吧,沈苌楚自暴自弃的想。
好冷,好累,想师兄。
动不了,眼睛也睁不开。沈苌楚缩了缩脖子,便不想再动,手中的花灯也捧不住,脱力往冰面落去。
烛火朝下,盖在冰面上,彻底熄灭。
沈苌楚又有些后悔,挣扎着睁开眼,去看花灯,却感觉胸口一紧,一种更陌生的疼痛袭来。从胸口处,五脏六腑连成一串,化作滚烫的水向外涌,灼得沈苌楚叫出了声。
溢出的眼泪模糊视线,沈苌楚疼,却惊讶于那盏河灯并未熄灭。
她忍痛去看,燃烧的不是河灯,而是雪。蓝焰附在六出花上,从天而降,点燃冰面,在铺天盖地的黑幕中烧出破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