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瞧您说的,我可是您的亲传弟子啊。”温颂推着他来到外间屋子里坐下,“您舍得罚我吗?”
谢崇顺着她的力道掀袍在圆桌前落座,身姿端正,目视前方,花束被他小心搁在一旁。
他现在已经不排斥她的触碰。温颂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无端生出两分欢喜。
捞过杯盏,她先用温水冲洗过後,才倒了温水推过去:“师父喝杯水,我平日里还算听话的对吧,抄门规什麽的多不适合我啊。”
接触下来,她发现谢崇只是表面上高冷不茍言笑,实际上内心温柔又细腻,是不可多得的良师益友。
她刚拜师那会儿面对冷冷淡淡的谢崇也是小心翼翼的,一度认为此人不好相处,还担心会被扫地出门。
如今,她渐渐了解对方,谢崇私人领地意识极强,明月峰峰顶除了他本人以及几个徒弟外,只有伺候的仙童可以踏入。
他整洁爱干净,衣服纤尘不染,常年使用熏香,就如同此刻他们相对而坐,淡淡沉香味久久不散,闻得久了,恍惚以为沐浴在暖阳中。
暖白羊脂玉束起满头墨发,更显得他干脆利落。
还有他房间里使用的杯盏碗碟乍看并无特别之处,懂行之人才清楚那些都是上等的汝窑天青釉洗,是御用之物,他的师父身份不简单。
“阿谀奉承的话先放一放,明日开始习剑。”谢崇眸光清明,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温颂不气馁:“习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
谢崇不动声色,静静等待她下文。
“师父,你来教我吧?”温颂撑着下颌,笑意吟吟,灿若桃花。
“你也知道,我生性愚笨,对于气啊,丹田啊,刀枪剑戟之类的根本一窍不通,旁人教不了的。”她卷着衣角,“只有也只能师父愿意给我信任和耐心,总之,我觉得师父教更合适。”
其实是因为她更想抱谢崇大腿,修真界大佬啊,谁不爱呢?
“生性愚笨?我看机灵得很。”谢崇勾起嘴角,又开始拨弄手腕的串珠,少顷:“待处理完凶兽之事,再来教你剑术。”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温颂心里一喜,她就说谢崇面冷心热吧,正要应声,哪曾想他还有後话。
“这是剑谱,你先记下招式与口诀,五日後考校,若是答不上来便由你师兄教授你。”他伸手在空气中看似随意一抽,凭空出现一本《剑心宗剑术一百招》。
这可真是……贴心极了。
好极了!
“师……”
她正欲替自己喊冤叫苦,希望谢崇手下留情,一仙童走进来,毕恭毕敬:“善渊君,宗主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崇起身,整理袖口,眼睫轻垂,睫毛浓密在下眼睑投下阴影:“如此说定了,五日後考校功课。”
话落,要走,眼角馀光瞥到那束五颜六色的野花,脚下一顿,顺手带上了。
谢崇没有直接去找宗主,他先回了趟住处。
刚现身,便有仙童上前替他更衣,谢崇擡手:“把仓库里那盏莲花纹瓶拿过来。”
不多时,仙童去而复返。
“把这些……”谢崇本欲交代仙童将花放入瓶中好生养护,不知想到什麽,递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算了,你下去吧。”
仙童看看那野花,参差不齐,又看看那宝瓶,有价无市,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善渊君要做什麽?哪来的野花野草啊,竟敢配得上青釉宝瓶?
善渊君怕是被妖魔鬼怪夺舍了吧?他可是向来只爱梨花的。仙童神思恍惚的飘出去了。
谢崇拿来剪刀,将多馀的枝干修剪整齐,一只一只妥帖放入宝瓶中,又施了道灵力保证它数月不朽。
他将野花与梨花安置在一处,做完这些才出门。
-
温颂目送他离开,一屁股坐回凳子,撑着脑袋,一脸苦相,谁穿越还要学习呀?没有人比她更倒霉了吧。
松苓走进来:“颂姐姐,你可回来了。”
“小松苓!”她一把抱住仙童的腰,“我命好苦啊。”
松苓不明所以,依旧认真安抚:“颂姐姐,您的师父可是善渊君,全宗门,不,四大宗门的弟子谁不羡慕,为何说命苦呢?”
她的苦命就是善渊君造成的呀,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她想。
“你不懂。”她瓮声瓮气。
松苓任她抱着,温颂的话自己听不懂,那她说点两人听得懂的:“颂姐姐,往日我们小院冷冷清清,今日大家听说你凭一己之力除掉了凶兽,他们便全都堵在门口想要见你,这些个内门弟子一贯的喜欢踩低捧高,真是令人不齿。”
灵猫不知从哪个角落晃悠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慢悠悠蹭到温颂腿边,擡着小脑袋喵呜喵呜叫。
温颂松开小仙童,捞起灵猫一顿揉搓:“他们唾弃也好,巴结也罢,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不争论不逢迎便是我们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