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里!”云初也猝然回身,柳眉拧紧,语气冷厉。
齐玉:“你们站在此处勿要走动,我去看看。”话罢要追上去。
温颂拦住他:“不要去!天色晚了,对方来路不明,修为不明,不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们最好现在速速离开。”
祝锦掏出瞬行符:“长风起,万里行,祥云跨千里,起!”
几人御风而行,转瞬间到了明月峰山顶。
掌灯时分,谢崇房间里亮着灯,一道清瘦高大身影倒映在半合的窗户上。
温颂知道他还没有休息,上前敲了门,很快有仙童引他们进去。
谢崇正在书阁伏案作画。
跨进门槛,入眼便是挂满墙壁的泼墨画,大多是梨花丶梨树,还有几幅是女子的肖像画。
画中女子曲眉丰颊,剪水瞳波光盈盈,一把细腰袅袅婷婷,满头珠翠细致入微,回眸间顾盼生姿,栩栩如生,画工着实了得,可见她在他心中的份量。
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原来他心中有所爱。
温颂怅然若失,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搁下狼毫笔,转出桌案,坐进宽背雕花椅上:“可有收获?”
祝锦便将地洞内及出来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既如此,我明日派人去後山搜寻一番。”谢崇擡眼,“小玉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齐玉恭顺回:“多谢师父关心,徒儿并无大碍。”
“嗯,查不出便罢了,溯魂之术不宜再使用,总还是有其他办法的。”他摸着珠串,“你们大师兄也在调查此事,明日看他是否有进展,时辰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白日里奔走良久却一无所获,不失望是假的,然而,着急也无用,温颂便也跟着告辞打算离开。
“小颂先等一下。”清泠泠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云初挤眉弄眼替他们二人关上了门,连同仙童也出去了。
温颂无奈,想说你脑子里在想什麽呢,门扉已经合拢。
她转回身:“哦,什麽事啊师父。”有几分蔫头搭脑,兴致缺缺。
谢崇走近几步,垂眸盯着她:“怎麽了?无精打采的。”
“没什麽。”温颂退後几步,身子一转坐进了刚才谢崇坐的椅子里,翘着脚,“可能受到了惊吓,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吧。”
书阁里也燃着沉香,这味道真是无处不在。
谢崇琥珀瞳跟着她转,站在原地瞧着她,还未来得及说话。
“师父这书阁倒是宽敞,之前只知道师父棋艺高超,现在才发现师父书画也不错,果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随口夸了两句,话题一转,“师父留下我到底所为何事啊?”
可能她自己都未发觉,她说话带了几分莫名的敌意和赌气,她不想承认是因为画上的女子,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
明月峰待了一个多月,她不曾注意有除了徒弟丶仙童外其他女子来过的痕迹。
这画中人应是不可得之人吧?
其实她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问清楚,但是问清楚又能怎样呢?先不说有什麽立场,只说她的来历与去处,她原本以为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可‘他’的出现又让温颂看到了希望。
她有一种预感,终究有一天她要离开的,还不如保持原状,对所有人都好。
谢崇默默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把漆黑古朴的长剑,递给她:“习剑总要有剑才行,这把剑我用不上,你我师徒有缘送你吧。”
有缘但不多,谁知道能做几天师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