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是一辆陌生轿车,宋亭泽打开後座的门,把宋嘉玉扶进去。
宋嘉玉半跪在皮椅上,打着石膏的左手放在胸前。他重心不稳,右手找东西支撑,手腕倏地被人握住。
宋嘉玉扭头,看见关简坐在前面,微微一怔,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跟他打招呼:“来了啊?”
关简刚从警察局出来,浑身散发着戾气。一路上,袁庭轩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一见宋嘉玉,不敢喘气的人反倒成了关简。
关简瞥见宋亭泽的脸色,擡起来的手迅速放下:“感觉好点了吗?”他双手放在大腿上,语气像个听话的学生。
宋嘉玉操。着那口破嗓子:“感觉很差,这几个月都喝不了酒了。”
要不是见他那可怜样,宋亭泽高低得一脚踹过去:“宋嘉玉,你消停点行吗?”
关简赶紧接话:“哥,他开玩笑的。”
袁庭轩刚抽了根烟,带着股烟味儿就要上车,被关简勒令去外面跑一圈散散味。
他回来往後一瞧,这三人居然就干坐着,什麽都没聊。
後座分明宽敞得很,宋亭泽偏要紧挨着宋嘉玉。
再一瞅前头的关简,袁庭轩暗戳戳乐一声。
这不就是见家长嘛,怪新鲜的。
“怎麽换车了?”宋嘉玉忽然问。
“哦,那车报废了,”袁庭轩接话,“车头烂得没眼看。”
宋嘉玉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也是,都坏多少次了,早该退休了。”
关简挠了下鼻尖,刚侧头,又对上宋亭泽的视线。
关简:……
“诶,小宋总你是没看见,”袁庭轩那张嘴就是闲不住,边开车边说,“关懿见到老板时那脸色……嘿,我们都从里头出来了,还能听见他搁那儿喊‘叛徒’。”
宋嘉玉来了兴趣:“有视频吗?我也想听听。”
“待会儿我在网上找找,”袁庭轩讲得绘声绘色,“周围好多围观群衆,人外卖也不送了,非拉着我问里面的人是谁。”
说着车拐了个弯,眼见着就要开往宋家小区。
宋章那老头连个电话都没打,宋亭泽也没提他一句。
宋嘉玉回去干什麽?
回去找不痛快,听他来那套受害者有罪论吗?
宋嘉玉顿时也顾不上八卦,张嘴就喊:“我不回去,我去关简家住!”
同一时间,宋亭泽开口:“这段时间你先别回去,去关简家待一会儿。”
沉默两秒,宋家两位默契地拔高音量。
“哥,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宋嘉玉,你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还真是亲兄弟,”袁庭轩杵了杵关简的胳膊,“老板,到你了,说两句?”
一路上关简都没怎麽说话,之前还在想多亏袁庭轩话多,车里才没这麽尴尬。
这会儿他恨不得把袁庭轩的嘴堵上。
明天就换个人来开车。
“嘉嘉,”关简转身解释,“我那有保镖24小时看守,除了袁庭轩他们,没人知道这处地址。”
他派人查过,宋章和关宏林上周一起吃过饭。
他们私底下达成了和解,估计是资源置换。
只是没想到关懿是个蠢货,被逼急了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关氏如今被推上风口浪尖,宋章不可能再看不清状况。
但关简不想赌。
既然宋嘉玉身边都是坏人,那就让他们消失。
只留自己一个。
宋嘉玉看着关简没说话。
“反正你也想去,”宋亭泽拆穿他,“现在在不高兴什麽?”
宋嘉玉扯了扯嘴角。
就他哥这种人,养只狗都得查明狗的底细。
关简要是没交底牌,宋亭泽能信任关简才怪。
“你们昨晚……”宋嘉玉一本正经道,“到底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