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玉听他念叨半天,乐了一声,跟着点头附和。
张家林话锋一转:“你那两幅画卖出去了,你自己盯着还是我直接把钱打你卡上?”
“我就不盯了,”宋嘉玉说,“先谢谢老师。”
张家林便不再多说,跟他聊了会儿画的事。
“状态不好就调整,所有情绪都能成为灵感,”张家林一针见血道,“你不是在谈恋爱吗?怎麽,谈得这麽平淡?”
宋嘉玉想到关懿就心烦,把墨条搁在桌边,含糊其辞道:“嗯,还可以吧。”
现在的年轻人都一样,边界感强得很。张家林懒得去管小辈的感情生活,把话题引回来说:“实在没想法也不能强求,不要闭门造车,出门寻点刺激。”
宋嘉玉好笑道:“您还懂这个啊?什麽刺激?”
“喝酒丶聚会丶旅游……再不济,你总有讨厌或喜欢的人吧?”张家林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慢悠悠道,“把人叫来见一见,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充分调动情感。”
宋嘉玉本是当玩笑话在听,可一顺着张家林的话琢磨,忽然就想到关简。
其实他很喜欢关简的眼睛,像寒潭,又像有星星的夜空。特别的是,宋嘉玉总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那些黏腻的文字,仿佛是黑洞洞的影子。
跟关简本人一样粘人又小心翼翼,落在他身後,死死贴住他的脚跟,想靠近但不敢上前。
想要拆穿关简的念头,实际上已经持续了很久。可每当要说出口时,他又觉得少点意思。
还不到时候。
宋嘉玉的手指几次落在手机上,反复滑动屏幕,看它亮起又熄灭。
最後他重新拿起墨条,在砚台上一圈一圈顺时针研磨。
砚台里的墨汁逐渐变得浓稠,他心里那道声音也越来越大。
想见他。
宋嘉玉倏地放下墨条:“等画有进展了我再来,老师,今天我就先走了。”
张家林瞥了眼宋嘉玉渐红的耳垂,摆了摆手道:“行,玩儿去吧。”
宋嘉玉关上房门,心里有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变分辨不出到底什麽是什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自从再次遇到关简,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就频频出现。
他不但不讨厌,甚至有些上瘾。
宋嘉玉敛下唇边若有似无的弧度,站在楼梯口,用平常的口吻喊江佑承:“江江,我好了,走吗?”
江佑承还在吃草莓,闻言往宋嘉玉手里也塞了一个,然後跑去卫生间洗了把手:“我也好了,走吧。”
跟江佑承出门都是宋嘉玉开车,这人胆子蔫儿小,连骑自行车都不敢。
然而他还是路痴,说是给宋嘉玉指路,七拐八拐把附近转了个遍,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目的地。
宋嘉玉跟在江佑承身後走进公寓电梯,里头的味道不太好闻,带着股厨馀垃圾的味道。
“你从哪找的人?”宋嘉玉怕他被骗了,“靠谱吗?”
“你懂不懂什麽叫大隐隐于市?”江佑承敲响房门,“朋友介绍的,他们都在这弄,保证靠谱。”
开门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高个男人,他跟江佑承寒暄几句,戴上手套直接开始。
江佑承最近脑抽抽了,又是烫头又是染发,这会儿还拉着宋嘉玉陪他打耳钉。
酒精刚往耳垂上抹,江佑承一个挺身站起来:“于哥,你确定不疼吧?没骗我?”
于鑫把人摁下去,笑说:“肯定不疼啊,我技术好着呢。”
“也是,”江佑承晃晃悠悠地坐下,後面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们都说你是咱们这技术最好的,我信你。”
宋嘉玉见江佑承那怂样就想笑:“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
江佑承还没来得及反驳,针“咝”的一下就穿了过去。
于鑫自然而然地松手,问他:“来选一枚耳钉?”
江佑承苦着脸摇头:“就最普通的吧,我还没想好之後戴不戴呢。”
于鑫闻言多说了几句:“半个月前有个单眼皮帅哥跟你一样,问我什麽时候能摘,他想先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