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幻觉,的确有人在跟踪他。
不止一次。
他走到窗边望向庭院,四周谧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有人从大门口走出来,是关简牵着那只狗。关简走得很慢,正在给它找地方尿尿。
他冲狗做了个手势,小狗蹦蹦跳跳地跑开,在四周探索。
最後它停下来嗅了嗅,选在关宏林最宝贵的那棵香樟树下,标记了一处领地。
宋嘉玉的心跳声平息不少,正想再多看几眼,脖後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
他眼皮狂跳,转身的同时擡手挥去。
关懿侧头躲过,握住他的手腕慌忙出声:“是我,你反应怎麽这麽大?”
宋嘉玉被带得往後一退,腰际贴住窗框,上半身微微後仰:“你走路怎麽没声?”
“我叫过你了,”关懿往他身後看去,“在看什麽?这麽入迷。”
宋嘉玉收回手,挡住他的视线:“在想事情,没听见。”
关懿的右手擦着宋嘉玉的耳侧擡起,拉上窗户说:“别站得离窗这麽近,小心摔下去。”
宋嘉玉回答的话还没出口,忽然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见了。
他连忙把贴着玻璃窗的背挺直,反手撑住窗台,摸到实物才松一口气:“怎麽回事?”
关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同样的疑惑:“停电了?我印象里从来没停过。”
宋嘉玉面上不显,实际心里有点慌——他有轻微的夜盲症。
手机还放在床边,他擡脚去拿,一不小心踢到个硬物,收回脚不敢再动。
“嘶。”关懿被这一脚踹疼了,弯腰揉了下腿,“你轻点行吗?”
宋嘉玉佯装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看不见。”
“你站在这别动,我找手机,”关懿转身往床边走,却忘了放在前面的椅子。
房间里顿时乒乓作响,椅子和置物柜上的东西掉落一地。
那动静刚要停下,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响起敲门声。
宋嘉玉和关懿都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出声,房门被人毫不犹豫地推开。
顿时有一股凉风灌进来,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关简打着手电,微亮的光束在房间里快速扫过一圈,随後垂直落到地上。
“跳闸了。”关简把门完全推开,他插手站着,嘴里还是那种让人分辨不清的语气,“你们没事吧。”
宋嘉玉在黑暗里看见一线光,下意识往光源处走去。关简伸手拉了他一把,把手电的光聚在他脚边。
关简的手很凉,握得宋嘉玉往後一抽,但对方一直牢牢抓着他没松手。
看不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一时间宋嘉玉想起刚才的短信,站姿略有些局促,也没顾得上手腕上的触感。
他瞳孔颤了两下,低头确认自己站在光圈里,才暗自松一口气。
关懿跟上来,撑在门上问:“爸妈呢?”
关简说:“回房间等着了,刘叔说是跳闸。”
关懿看了眼宋嘉玉和关简之间的距离,揽住宋嘉玉的肩把人往回带,语气像在吩咐下属:“派人去地下室看了吗?”
关简松开手,手电的光跟着移动,只照亮他和宋嘉玉面前的一小块地方:“刘叔去了,我不放心,准备下去一趟,你们去客厅等着?”
宋嘉玉看不清,对此当然没意见,不想关懿说:“我也去,一起。”
两人转头询问宋嘉玉的意思,宋嘉玉不愿意跟关宏林待在一块儿,只能跟着说好。
此时也顾不上别的,哪里亮堂他往哪靠,没察觉自己和关简挨得太近。
他一路上都在想那些短信,既然对方提到了照片,这说明早上的信封,压根不是狗仔寄来的。
说不上害怕,但宋嘉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加快步伐,又往关简那边靠近一步。